“晴晴，你快去跟着抢啊！”程已笙笑着催他，“给妈妈也领个媳妇回来。”

“你这大哥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刻钟之后，方一晴终于捧着一束扎好了的满天星一脸幽怨地出来了，“我还寻思我是来陪你的呢，没想到活儿全让我干了。”

方一晴开了瓶白酒，给他爸倒上一杯，给他舅妈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一杯，要给袁谨倒的时候被他拦住了：“谢谢，我不喝酒。”

袁谨没搭理他，又转过身径自往前走，但始终保持着在他斜前方一步的位置。

袁谨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谁让你非要跟来？”

“袁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一个男人把一道菜转到他面前。

嘴里说着快点，行动上却还是慢悠悠的，他们回去的时候婚车已经把宾客都接到了。

“什么啊，你儿子还没谈过恋爱呢。”方一晴推辞，“这人也太多了，你看都排到这儿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

只有酒精能让人彻底撕掉伪装。

袁谨面色阴沉，这小伙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半杯，嗓子眼一阵刺痛，脑子瞬间有些昏昏沉沉。

这可能是哲学系学生的通病吧，他在心里想。

程已恒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一会儿要亲手把他妹妹交给另一个男人。

眉目有些冷冽，却一点也不显年龄，说他和自己一般大也不为过，就是给人一种严肃刻板的感觉。

他们这桌都是自己人，他爸他妈，他舅他舅妈，程一楠，还有袁谨，一家人坐在一桌聊天，等到婚礼正式开始袁谨才回来坐下。

方一晴含笑看着他，大学锻炼酒量，他的酒量早就被锻炼出来了，三杯白酒下肚啥事没有，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学年主任最真实的样子。

单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到一边迎客去了，方一晴走进礼堂，宾客快到齐了，袁谨还没有在他的位置上坐好。

“哈哈，袁老师太客气了。”程已恒笑了两声，袁谨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准确的。

“我不能笑吗？”袁谨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职业假笑。

方一晴心下疑惑，难不成袁主任酒品不好？他突然有了几分恶搞的念头，这学年主任喝大了会不会有点烟火气息？表面上还是满口答应：“放心吧小姨父。”

礼堂里的灯光很暗，袁谨悄悄地环视了一周，刚才单易告诉过他这桌都有谁，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应该是程一楠，挨着程一楠坐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爸妈，那个气质比较熟悉的应该是程已笙，她旁边挨着自己坐的应该是她老公方老师，而那个坐在自己正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肯定是方一晴。

“谢谢程先生。”他凭自己刚才的判断礼貌地道谢，然后夹了一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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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主任别见外啊。”方一晴笑着，不顾他的推脱硬是给他倒了一杯，“都是自己家人，不用怕，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快来啊，新娘子扔捧花了！”有人喊着，一瞬间单身的男男女女就都围在了舞台周围。

“我把袁谨安排在你们那桌了。”单易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他喝不了酒，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别人灌他。”

一路顶着低气压到了花店，方一晴下意识地熟门熟路地去跟店主沟通，袁谨就自觉地在一边等着，看着他跟着店主跑来跑去。他知道单易把他支出来就是为了避免他待在人太多的环境，奈何这小子非要跟过来，那就随他去吧。

但袁谨已经多年没碰过酒精了，酒量下降到哪儿了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只感觉有点迷糊，看台上单易的影子都有点晃晃悠悠。

婚礼进行曲响起，程已恒牵着程已欢的手走上红毯，将她的手放进单易的掌心。

“真的，袁主任，你真该多看看我的视频，不骗你。”方一晴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我粉丝都说我笑起来可好看了，你说你年纪也不算大吧，又没有我这种天生的微笑唇，万年冰山脸多可怕啊，一点也不亲切，程一楠那小子就可害怕你了……”

袁谨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尴尬地笑了笑，悻悻地闭上了嘴。

“能能能。”方一晴使劲点头，心里暗中批判这毫无诚意的虚伪笑容，“咱们快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啊？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方一晴捧着花向他鞠了一躬，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哎，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单易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方一晴正想跟在袁谨后面进去，就被单易一把拽了出来。

单易本来是让他也去的，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有点起不了身。

直到那些腻人的山盟海誓结束，有人在台上唱起祝福的歌曲，他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