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军绿色的吉普车一点点驶离，徐桢双目赤红，两手在裤子边上攥成坚硬的小拳头，猛地甩开他爸，追在后边，沙哑的喉咙沁着带血的疯狂：“衍衍...”

“来，衍衍，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哥哥再见！”

徐桢把两只小灯笼晃了一下，觉得又看见小孩提着南瓜灯笼摇摇摆摆的跟在他身后的样子，弯着眼睛笑了，仰头问爸爸：“爸爸，你说弟弟有没有想我们？”

徐爸爸想哄哄儿子，特意转移话题：“儿子，明天爸爸带你去山上玩好不好，山上有小松鼠和小刺猬，我们抓两只回来...”

从那以后，徐桢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徐家的电话也没有响起。

徐桢情绪好了一点，睁着大眼睛左右看，看见一旁有耍皮影戏的，徐桢蹲在前边看得兴致勃勃，小脸上也带了笑，徐爸爸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忘性大，三分钟热度，时间长了，又有别的勾着兴趣，那段短暂而珍贵的记忆便会慢慢的淡忘。

“马上要开学了，我弟弟还要上幼儿园呢！”

徐爸爸红着眼眶，牢牢地抱着自己的儿子，哑声劝道：“帧帧，这是衍衍的亲爷爷和亲爸爸，等你长大了可以去京城找衍衍玩，听话，帧帧...”

老爷子弯腰摸摸徐桢的头顶：“徐桢也努力学习，将来考到京城的大学，到时候你们兄弟还可以一起玩，让衍衍带你去吃北.京烤鸭、去故宫，等小衍衍有空了也可以回这里来看看这里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哥哥...”吉普车厘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个缺爱却能给衍衍一个平顺光明的陆家。

徐爸爸哽住...

徐桢拍拍手站起来，跟着徐爸爸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只小熊灯笼提着，其实徐桢更喜欢旁边那个威风凛凛的老虎灯，可这只小熊圆滚滚的身材、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跟弟弟一样可爱，徐桢犹豫了下还是买了两只小熊提着。

唯一一次接通电话，对面一句轻飘飘的问话让徐家人尴尬而心寒：“你们是衍衍的什么人呢？”

徐桢大颗大颗的眼泪次掉下来，徐爸爸抱着儿子轻哄。不断的给儿子做心理暗示，他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弟弟回到陆家是为了他以后更好。

徐爸爸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弟弟当然会想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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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爸爸沉默着带着儿子回家。

算是缘分了，小衍衍跟你们有缘，咱们以后就当成亲戚走动，别冷了，以后欢迎你们来京城玩。”

皮影戏演的是《哪吒闹海》里面胖嘟嘟神气活现的小哪吒一出来，徐桢就笑了起来，指着那个小小的人影扭头说：“弟弟，你看那个胖小孩像不像你？三等身材...”

车影一点点的消失，徐桢发疯一样，十二岁的少年身姿瘦长挺拔，在大雪的路上追逐，最终一头栽进雪地里，徐爸爸从后边跑上来抱住儿子，亲吻他冰凉的头发，喉咙发堵：“帧帧，别这样，弟弟是回了自己的家，以后你们还可以写信可以打电话，你还可以去北京看他。“

一个被爱包围却需要自己一手一脚去拼搏的徐家，很难说那个对衍衍更重要。

徐爸爸讽刺的笑笑，果然长大了就世俗了。

徐爸爸刚才去给徐妈妈买的东西付钱了，回头一看，有点诧异：“不是喜欢小老虎吗？怎么不买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徐爸爸的话起作用了，小徐桢的身体慢慢的软了下来，徐爸爸松了口气，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徐桢贪玩爱闹重情义而且能听得进话。

接下来的假期好像被封印了一下，沉默而敏感，陆衍这个名字在这一刻起在徐家成了禁忌，虽然陆老爷子留了电话给徐家，可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你以什么身份来打这个电话呢？

“你们是要带他回去过年吗？你们什么时候给他送回来啊。”

往后拽的手一空，徐桢脸上的笑和手上的动作同时一僵，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徐爸爸眼看着儿子的眼神从明亮到黯淡，心疼的很，可却毫无办法，遗忘的过程只能由徐桢自己慢慢的熬过去。

第25章 一而再

徐桢脑子一片空白，追在陆家人身后喊：“你们要把我弟弟带哪里去？”

就算是衍衍愿意放权给他这个假爸爸，就算衍衍也愿意自己一拳一脚的去打拼。

“我弟弟怕生，他不喜欢跟陌生人在一起...”

“你把我弟弟还给我啊...”

徐爸爸的工作忙，但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徐爸爸还是硬着头皮休到了十五，一大早徐爸爸就把徐桢叫起来，锦南县举办了元宵灯会，还有传统的灯谜游戏，听说很热闹，往年徐爸爸忙，从来没带徐桢去玩过，这次难得徐爸爸有空，便和徐妈妈带着徐桢和两位老人去了县城。

他知道这次衍衍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又有什么资格替衍衍选择？

徐桢慢慢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徐爸爸：“他们会对弟弟好吗？像咱们一样的对弟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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