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给祁笙打电话，“嘟嘟嘟”一声声，像是在等着给他判刑，响了快五十秒，才被祁笙接起。

“表哥，闻哥说得也有道理。咱、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吵嘛！”

闻肆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祁笙听了，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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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祁笙还要走，一走还有两年多，嘴里还对外面的世界恋恋不舍，尽是赞美，他嘴里的那些地方，都没有自己。

闻肆被他看得心虚，试探道，“要不我再回家拿两个包烧给你妈妈，让我岳母到你梦中替我说好话。”

祁笙用力拍了拍闻肆的椅背，“闻肆，停车。”

闻肆闷闷道：“我不该说你崇洋媚外。”

气氛一时凝固住，车厢内充满了□□味，仿佛谁再添上一句，就能爆炸。

“走吧，败家玩意。”

闻肆觉得自己方才很像一座休眠了五年的火山，祁笙刚说的这些话，就像一次契机。导致外表冷却内里炙热的熔浆迫不及待地喷发，让他抑制不住心内的怒火，来个两败俱伤。

送方晓萱到小区楼下，拒绝了她的上楼邀请，目送着方晓萱进了小区，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见到祁笙的身影，估计是比他先到，又或者为了躲他，叫司机开到另一个门去了。

方晓萱嘟着嘴，缩在角落不说话，企图隔开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

祁笙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佯怒道，“你个败家玩意儿，别糟蹋好东西了。”

“是什么人还需要说清楚吗？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崇洋媚外，一心只想往国外跑的你们这种人。”

闻肆放下手机，按下车窗，探出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老祁，我爱你。”

闻肆不知道祁笙能不能体会到他心情、感受。

祁笙把试卷往她怀里一堆，压着火气道，“小孩子别插嘴。”

祁笙一步步靠近，抬手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方晓萱看看自家冷着脸的表哥，又看看正在开车的闻肆，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两人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闻肆怒不可遏，一拳砸向方向盘，喇叭尖锐地叫了一声，发泄般，闻肆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嫌弃。

闻肆这才推开车门下车，“那你邀请我上去坐坐？”

“还有呢？”

“不该和你吵架顶嘴。”

祁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盯着闻肆的车，听筒里传来闻肆小心翼翼的道歉，有那么一瞬间，祁笙的气云散烟消，心里也会不是滋味。他问：“你错哪了？”

祁笙看着他，没说话。

“闻哥，那我们？”

祁笙推开车门，下了车，“你送晓萱回家，我自己打车。”

“我没说咱们国家不好，只是有时候，人总要出去闯一闯。见识见识其它国家的魅力和发展。”

祁笙没有开口说话，闻肆把头抵在方向盘上，举着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软了语气，“老祁，你别生我气，我错了。”

“还有呢？”

“哈！中国那么大，还不够闯荡的吗？其它国家的魅力就这么吸引你，你心气可真够高的。你们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崇洋媚外。”

他爱他，爱得快要发疯，四年前向他爷爷坦白那次，是第一次发疯。这回与祁笙反唇相讥，是第二次发疯。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次第四次，他不敢想。

“你们这种人，你说清楚是什么人？”

报了地址，祁笙靠在车后座，闭上眼，一阵疲倦袭上心头，他要是再不下车，他们肯定要吵起来，他不想当着方晓萱的面，闹得太难看。

说完，祁笙“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祁笙气得笑了一声，闻肆立刻直起身，“老祁，你不生我气了吧！”

“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

“闻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闻肆想了想，说，“我爱你。”

第一次吵架，竟是因为这个。

闻肆干脆把车停在了里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毕现，显然也在压着火。

闻肆重新发动车子，驶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