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笙给他拿了双筷子，闻肆接过，默默吃了起来，沉默地吃完饭，闻肆率先放下筷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老板娘和祁笙听见声音回过头，老板娘自觉地躲进了厨房，给他们腾出空间。

闻复站起来，拉着他往门外走，“你这次，和我走好不好。”

“还好。”

☆、第 40 章

这一刻，阮良烟知道，那个少年回来了，她的闻肆，也回来了。

远远看见了炒菜馆的招牌，闻肆猛然刹住脚步，手掌撑着膝盖，弓着腰喘气，背部的衣服印出一片汗渍，他紧张了，剧烈的心跳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跳动。五年来，他那颗冰封在深渊处的心脏，开始复苏，他紧张，害怕，但又怀着满腔胀痛的情愫。

闻肆猛地收回思绪，后背衣服经过空调风一吹，冷汗津津贴着他，使他清醒意识到，他们五年前就分手了，祁笙不属于他，身侧属于他的位置或许已经有人顶替了，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在脑中，令他浑身上下只余如深渊般的冰冷。

阮良烟缓缓走下楼梯，在门口站了会，司机在一旁问道，“夫人，少爷这是去哪？”

捂着眼睛，喉咙压抑着哭腔，不泄出一丝哭腔。

缘分总是这么奇妙，一次又一次地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不管分开多久，经历了什么。

谁也没有先开口。

巷子口太窄进不去，车只停在了边上，闻肆甩下一张百元大钞，就一路狂奔进巷子深处。

“怕吗？”

闻肆胡乱擦了擦眼睛，除了黝黑的瞳孔，眼白布满血丝，血红一片，他语气像是质问，又像是发泄。

闻肆不懂得掩饰为何物，眼神灼热而又直白，似要将他整个人印入眼里，藏在心底，想亲吻他的眉眼，想亲吻他的唇舌，更想一寸一寸把自己填入他的身体……

闻肆的手掌紧紧钳着他的手腕，祁笙本就瓷白的肌肤，愈发青白。他忍着痛，不舍得挣脱。

祁笙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但我知道，跟你走应该是对的。”

另一只搭在桌沿的手紧紧攥着，早已泄露了他那颗动荡的心。

闻肆没骨气的，流下了眼泪。他

司机拿着钱，想给他找钱，一抬头，人影消失不见，他愣了愣，心想，小伙子跑得可真快，老婆出轨都不见有这么积极去抓奸的。

闻肆打断他，沉而沙哑的声线，透着说不出的难受，“你一声不响地消失在我的世界，甚至，换了联系方式。这些年，你连一个字，一句话都不曾给我发过。”

烟的错愕，几步跳下阶梯，往马路上跑，随手拦了辆车，短短几分钟，就消失在她眼前。

一向抠门的老板娘今天倒是开空调了，隔着玻璃门，隐隐约约瞧见那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背影，闻肆推开门，手扶着门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祁笙的背影，着魔了般。

相对两无言。

分开的五年如同被一层看不见，打不破的隔膜紧紧横在他和祁笙中间。

闻肆撩起衣摆抹了把脸，朝炒菜馆走去。

祁笙想说，不好，但比起离开他，又要好一些，至少离他远一点，难过的情绪会少一些，可触可及的念头也因为远远离着，令他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弛着，麻痹了神经。

祁笙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容，他说，“好久不见，闻肆。”

他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偷偷去大学找你，他们却告诉我没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开始过得一点都不好，你走了，谁也没有告诉，还切断了所有联系，我找不到你，我很害怕。祁笙，你真的太狠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久不见，祁笙。”

祁笙难过得闭上了眼睛，“闻肆，你别这样，如果当初我不走远一些，我会忍不住控制不住回去找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祁笙被他拉着穿过巷子，停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他抬手拦了一辆车，把祁笙推了进去，随即报了一处地址。

“闻肆？”祁笙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但脚步还是没有抗拒地跟着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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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肆在他对面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眼里的光芒刺地祁笙心口一痛，他不得不移开目光躲避开，把视线落在眼前未动筷的菜品前，闻肆改变太大了，五官变得深邃成熟，与他日思夜想的稚嫩面庞完全不一样了，但还是他最爱的模样。

阮良烟摆摆手，“别管他，回家吧。”

“呦，您二位啊！”司机大爷从后视镜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条路不好走吧，我当初早就猜到，你们迟早是要分开的。”

“祁笙，你让我偷偷看你的机会都剥夺，你比我狠。”

闻肆跨进门里，反手关上门，其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祁笙的脸，他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回以一笑，他想说，我终于等到你了。我也有勇气带你回家了，祁笙你和我走吧。但这些一一冒到嘴边，又被他咬着舌尖吞回肚里。

祁笙皱着眉，除了对不起，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