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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月那时候每天都来和我商量着，怎么做才能最好地“惩罚”她们。直到1975年，那两个姑娘一起跳了江，整蛊游戏结束。

大概在每个人眼里，我都是完美温和的林又夕，从没有和人赌气，曾经有个完美的家庭，还有着在当时社会上算是高学历的本科，而且有回到小县城教书的奉献精神，这一切让所有人觉得——林又夕是个好姑娘。

七六年许多乱哄哄的事情都结束了，好多人都被平反，许多人被误会，后来都有人为他们作证。

有人说，我和她的名字组合起来是很美的意境。可他们不知，朝月又夕，说的却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子里的冷月，残阳轮流飘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远离，永远不变。

我好害怕，开始躲避，开始怀疑。有人开始用树枝砸她了，她每天带着伤回来，十岁的小姑娘每天带着一身的味道，走进家门。

当时我们觉得自己是最正义的人群，接手着国家里最重要的任务，我想要永远这样，带着自豪感活下去。

生间，那间并不干净的卫生间，半块残缺的镜子，我摸着脖子旁的划痕，渗血的伤痕已经结痂，胸口上还有一块小的淤青，大约是那时候磕到床头了。

然而隔天方朝月却和我说，她爱上我了。

那时候我们出生，两家父母给我们取名字：朝月又夕。

我和方朝月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我们出生的时候，两家老人就约定说，如果是男孩和女孩，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就像我和她，残阳...冷月，一个在末尾，一个在黑暗，注定远离，注定哀伤。

3

同乡的女生里，有两个同性恋。当时大伙□□她是旧社会的怪人，我和方朝月每天的乐趣都是对那个女生施加精神上最残忍的手段，连着另一个土里土气的同性恋女生一起，唾骂她们。

在七十年代，没有人知道什么算是爱情，我们知道的，只是革命友谊。当时两个人的过度接近亲热，一旦被发现，都是要接受“批判”的，进行思想改造的。

真可怜。

她骗我说喜欢我，后来又骗我说讨厌我，骗我那么多年，我的青春连同我整个人都被她骗了。

当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同性恋，我们只是觉得她们都是罪恶滔天的女流／氓，引导着非正义的风气。

☆、怪异之人

我看着自己细瘦的身体，叹口气穿上冬日的羽绒服，领子拉到最高，不让任何人看出林又夕奔溃的状态。

我们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正是劳动改|革最兴盛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对许多事物都很鄙夷。

我那时候想，即使我死了我也要拉她陪葬，谁叫她骗我。

我有时候其实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往事孤独又悲伤，勾起来会让呼吸都停滞半拍。

4

她那时忍受着所有人的唾弃，在那两个姑娘跳河以后她变成了首打人物，我丢了她给我的红线子手链，怕她再来缠着我。

“你别闹我玩了，我早知道你喜欢骗人。”我那时候恼怒道，她却依旧像木偶一样，每天都来我窗口底下等，等我来骂她，等我洗脱我自己和她的关系。

可惜的正是我和她，都是女娃娃，所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在他们眼里，方朝月不是好姑娘。

即使后来的我一直都知道，方朝月其实不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