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站起来，她就伸出一只手，他只能坐下，他再站起来，她又伸手。

此刻他根本就哭不出来了，屏着呼吸，想站到旁边那个大叔的身边去。

他更愿意站着的其实，但是大哥把他轻轻推了进去。

他看了看，抖着手掰开了。

他流着泪对一直在看着他的她扯了个笑，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下车，他还能不能下车。

他刚想坐下，就看到她坐里面来了。

他看到眼前忽然伸出了双煞白煞白，发青了的手，黑黑的长指甲越过他，想掰开窗户，但是掰不开。

就坐在他旁边。

烂了……

时言发着抖把手机放口袋里，把随身物品拿好，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走到后面。

嘟嘟嘟……

时言绝望的低下了头。

他看着窗外，眼泪哗哗的流，根本不敢看旁边。

“老……师……”

“大哥……”

全车只有他看到了，其他人还在谈笑风生。

“十分钟。”

说完，他挂了电话。

坐她旁边的那人也看着他。

咚的一声。

然后他就闻到了股腐烂的味道，伴着砰砰心跳吸了两口气，确定味道是从旁边来的。

大叔从前面站起来问他，他知道那个姐姐也在看他，哆嗦着摆摆手，几乎是用手扯出了个笑。

那只手便收了回去。

哭了一路的时言嗓子都哑了，战战兢兢的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先去医院就不要去接他了。

红着眼朝旁边看去。

“大……大哥，能不能让我坐这，我……”

手机震动，他老师给他打了电话。

随着夜色正式侵袭，车里亮了灯，他用余光瞥见了红色的光，极小极小幅度的偏头一看，哭的更凶。

时言坐在车上，开始神神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私事，说他从小孤身一人，只跟着爷爷生活，说他读书有多努力，但是身体不好，说他成绩有多么好，但是觉得其实可以更好……

车内顿时又嘈杂起来，伴随的还有些惊慌，一个人说了句什么方言后，车内又马上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可怕到他能听到身边那个……姐姐脸上肉块掉下来的声音。

“姐姐，你这样我真的挺……啊……怕的……”

，左看右看，走过他，走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哎，怎么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就快到了，你忍忍，叫你家人赶紧来接你，快，坐这儿！”

“娃，你没事吧，怎么哭的这么凶。”

旁边那个姐姐已经穿了一身红装，像古时候新娘子出嫁时那样，嘴巴那样红，眼睛那样大，眼角还流着血，捂着肚子看着窗外，看向时言坐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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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乖儿子！爸爸就要到家了，回家了就买好吃的，从医院出来了啊……”

脸已经烂了。

大哥很热心，举着电话，穿过那……那个姐姐的腿，给他让了坐。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走了，时言不管不顾车上那些人对他的议论声，他们都以为他已经糊涂了，他站起来喊了声：“师傅！还有多久到！”

“我身体不舒服……”

但是，她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