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川极力克制自己，拇指指盖深深扎进手心，他放慢语速，一句一顿地说出自己来这里的意图：“等你出狱后，我希望你能永远不出现在陈葡萄眼前。”

他语速极快，额头前甚至渗出浅浅的青筋，突突直跳。

“左柳事件的受害人没来吗？”

“等着吧。”

客厅外，季博简刚和姜冰通完电话，他似乎对季一川和张东海的谈话不怎么感兴趣，见儿子出来，不慌不忙的挂了电话，慢悠悠的晃到季一川身边。

‘啪’的一声，季一川右手握拳砸在墙面上。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容易，老警官脑中紧绷几个月的神经终于也能松弛下来。

“你来了？”

一边的老警官突然向沙发边走来。

季一川站起身来，“我能见一眼张东海吗？”

“你别让我恶心，”他猛地站起身，隔着铁窗居高临下的看着张东海，眉头皱起，眼中厌恶难藏，“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通知你，以后别腆着个脸说自己是陈葡萄的父亲，陈葡萄没你这样畜生的爸爸！”

“张东海是他血缘上的父亲，”老警官声音压低了些，“张东海说在他入狱之前想再见那孩子一眼。”

老警官记得那个躺在病床上，吊起右腿的男生，他扫了眼四周，没瞧见记忆中熟悉的面孔。

张东海愣了愣。

最近无论是工作亦或是生活上的遭遇都让这位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女人低下她那自诩高贵的头颅。

张东海迟疑了下，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就瞧见眼前的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季一川上下打量着张东海，那副蔑视嘲讽的眼神饶是张东海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

“他在考试，没来。”

季一川敛眸，睫毛阴影遮住眼睑处的痣，让人看不清他眼中覆着的神色。

满严自然有他的一点门路，况且左家要倒这件事在省城圈内也算是人尽皆知，“再加上她儿子前一段时间刚被安排到省内最偏的监狱里去了，左柔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张东海终于给了点反应。

季一川抬眸扫了眼站在远处的左柔静。

他说的含蓄。

面对着季一川的突然到来，张东海却一点不惊讶。

“你浪费时间和他说些什么了？”

老警官下意识瞧了眼季博简。

“但这样也好。”张东海直视着季一川，眼底尽是算计，“出狱后给我两百万，季家这点小钱总不会给不出来吧。等两百万到我账上了， 我绝不会在陈葡萄面前出现。”

一句誓言被他说的轻飘飘的，而能不能做到又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了。

“怎么，入狱前我这个当爸爸的想再见他一眼，不行吗？”

他手里拿着刚记录的张东海口供，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另一只的手心，表情轻松，“没想到张东海对他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你还有脸提出要见他？”

季一川最终还是见到了张东海。

“感情真好。”他右手单撑起下巴，做出一股想不通的模样，“说实话，我真搞不懂我那一开始不成器的废物儿子竟然能变成了这样……”

“能把季家的小少爷搞得神魂颠倒，真不愧是我儿子。”张东海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之前因为得知两男人在一起时内心所泛起的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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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粗砺难听，嗓口处似乎夹杂着一口浓痰，张东海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看了眼季一川的背后，接着问：“陈葡萄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张东海套了件橙色马甲，原本算得上倜傥的面容如今却是胡子拉碴，黑眼圈极深，嘴唇干燥死皮翘起，明明纟工曰生忄丿?儿?人才过去几个月，可张东海看上去竟像是衰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