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有说话，反而传来阵阵像是电线短路时的滋滋声。

就在他第三遍问出‘你还好吗？’的时候，对面终于挂了电话。

但却不是来电。

滋滋声下隐匿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揉了揉脑袋，因为刚醒的缘故，手下没个轻重，平常规矩的发梢被他揉的越发凌乱。

【我来a大是想和你当面说件事。】

又是一声振动。

【对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你妈的遗言你也不用知道了。】

不是季一川。

他没想到，张东海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

【不可能，我不会见你。】

陈葡萄把手机拿到远离耳畔的地方，谨慎的唤了句，“先生？你还好吗？”

【想知道，就去c号楼等着。】

独留下陈葡萄一个人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搞不清状况。

他一改之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穿着一套过了时的深色冲锋衣，眉眼间是能看得出来的疲惫，但此时，这张疲倦的脸上却挂着一抹古怪的笑。

张东海打字很快，一时间，又是一串消息。

“喂，哪位？”陈葡萄单手揉捏着太阳穴，心不在焉的问着。

就这么等着对面的回话。

【你妈那一跳，倒也让我省心。不过她真是傻，都要死了，还不忘死死念叨着她那襁褓中的孩子。】

。

【图片】

那抹笑像根针插进陈葡萄的眼底，陈葡萄咽了口唾沫，强忍住心底的恶心，抓住手机的右手不自觉的再度抓紧。

嗡嗡，手机再次开始振动。

【无所谓，知道你不会见我，所以我也离开a大了。】

这谁？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在a大，你猜到了吗？】

瞳孔在一瞬间泛大，肌肉开始紧绷，陈葡萄看着这张由陌生号码传来的图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大脑。

【会有人告诉你真相的，但那不是我。】

他得报警。

可对面像是猜到陈葡萄接下来的动作一般，【报警也没用，我都已经出省了，想抓我，可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我这一走，这件事怕是就得埋在进土里了。】

“畜生！”明明这副身子当初还是个孩子，甚至说当时的陈葡萄还不是他，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葡萄心脏抽疼，像是被最锋利的荆棘给绞杀着。

这一次的，是一连串消息。

一秒，两秒。

一丝厌烦快速的在陈葡萄阴沉的眼底闪过，他指尖轻点，回了条消息。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去世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天，我也在医院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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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那晚的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想不想知道你妈临死前留下的遗言？】

陈葡萄看着这两条消息，没说话。

他退出页面，转头打开了电话。

同一个号码。

是张东海。

就这么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陈葡萄睡意消了大半，不知怎么的，脊背开始莫名发冷，他站起身，又套上了挂在椅背上的棉衣。

是一串陌生号码。

莫名其妙的感情占据了他的内心，陈葡萄不知道对面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各种原因，陈葡萄始终没主动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