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芹死死盯着陈葡萄的眼，心中迫切希望陈葡萄能够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像是沙漠中极度渴水的旅人，离死亡只要一线之别，但却凭着那份对生的愿望苦苦挣扎。

却一双大手拦住。

他怕陈芹接受不了，本打算等毕业后再慢慢想陈芹透露这件事的，但没想到她竟然提前知道了。

果然。

季一川走后，病房里的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尴尬的吓人。

陈葡萄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然后附在陈芹的苍老冰凉的手背上。

陈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句句砸在陈葡萄的心尖上。

陈葡萄脑海中不断的猜想陈芹可能会说的话，又不断的被自己推翻。到最后，他放弃了，站在一旁俨然等待着陈芹的话。

季一川抓住陈葡萄的衣袖，拍拍身子不存在的灰尘，低眸温和说道：“你在这儿陪陪奶奶，我去买吧。”

“陈葡萄！”陈芹站起身来，手指怒指着他的鼻尖，甚至发着颤，“你疯了！你知道什么！”

陈葡萄没办法，他没法刺激现在的奶奶，他大步向前，顾不上表达自己的立场，单手搀扶着陈芹坐了下来。

“奶奶，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们在恋爱。”

陈葡萄看着眼前暴怒颤抖的陈芹，心脏处像是被针尖戳过，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向四处蔓延。

来。

陈葡萄话没说完，陈芹就接了口，她看到陈葡萄语气软了下来，以为他听下了自己的话，服了软。

他说得很轻，但却像最危险的炮弹般在陈芹耳朵边炸开。明明早已清楚，但是听到自己孙子亲口承认，陈芹还是很难接受，从一早就积攒起的怨气还是在此时喷涌而出。

“葡萄，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季一川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芹小心思明显，嘴上叫着陈葡萄的名儿，眼珠子却疯狂往季一川身上撇。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了，只一心希望季一川离开会儿，让她和陈葡萄好好聊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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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太小了，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来，你听奶奶的，和他分手啊。”

“你们都是男人！”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季一川想要对自己说什么，但对方却什么都没说。

“奶奶，我是不会和季一川分手的。”

“这人一病，嘴里就没了滋味，我突然想吃小区对面的张氏馄饨了。”陈芹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乖孙子，你帮我跑一趟呗。”

不知怎么，陈葡萄看着季一川嘴角的那个笑，有些心慌。

陈葡萄看懂了陈芹眼底的意思，但碍于是自己奶奶想吃，也没好意思让季一川跑腿，他站起身，打算自己出门买。

陈芹望着他那笃定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怕。

陈葡萄抿嘴，舌尖死死抵着上颚，没有说话。

他现在没时间想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陈葡萄担忧蹙眉，望着眼前的人，陈芹刚晕倒的身子像是不能承受这样的暴怒，整个人微微的前后摇晃着，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

阳光下，他颀长的身子站的笔直，眼皮耷拉着，目光却十分坚定。

他耷拉着眼皮，睫毛在眼下印下一团沉甸甸的阴影：“奶奶，好好休息。”

过了很久，久到陈芹以为陈葡萄不会回答了，陈葡萄张了口。

“奶奶，你先别气……”

陈葡萄唏嘘。

陈葡萄脸上的真切关心做不了假，陈芹好不容易打起了点精神。

说完这句话，季一川只单单朝陈葡萄留下了个莫名的笑，就离了场。

他扭头，光线打在他精致俊脸的侧脸上，冷白皮上微微泛出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