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喃声很快消失在空气中，速度之快，让季一川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在快要陷入昏暗的瞬间，脑海里却只有一个人的姓名，依靠自己迟缓的思维，陈葡萄不得不承认，早在某个瞬间，他动心了，他必须现在就告诉季一川，因为他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死。

“第一名。”裁判站在终点线上，摁下表。

但他没有办法，身后的人一个一个接连的超过自己，他的思维开始无法思考，他只能僵硬的维持同一种动作，双腿不停的向前脉动，双臂不停来回的摆动，他甚至听不见属于七班那股快掀翻天的‘加油’声。

最后一排印着‘七班必胜’的横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下，改成了另一幅印着‘季一川！陈葡萄！加油！’的横幅，直直的落入陈葡萄眼底。

枪声起。

昏迷的最后一秒，陈葡萄终于给了季一川一个迟来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耳边人群的呼喊声却越来越遥远，陈葡萄开始出汗了，一层薄汗细密的覆盖住他的前额，鬓发，脖颈，凉风从耳边刮过，每一次掠过，他的耳后都会掀起一小块鸡皮疙瘩。

“陈葡萄！季一川！”王忠带领着全班同学，手中不停的挥舞着红色小旗，“加油啊！老师给你们打气！”

陈葡萄摸了摸脸颊，确实从刚才起开始发烫，秋风中，他搞不清楚是自己发烧了，还是被广播里的强制表白给羞的。

他开始焦躁，他后悔，为什么要急于在陈葡萄面前表现自己，故意跑得这么快。

季一川似乎真的听了陈葡萄的话，跑在人群的最前端，一骑绝尘，宽阔的背影，随风摇晃的发梢，都显示了他的轻松。

陈葡萄笑了笑，朝众人挥了挥手后，和季一川沿着台阶去了起跑点。

他硬撑着，他看到了前方，终点处，季一川在等他。

季一川摇摇手，没否认，但却也没肯定。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铅球，陈葡萄离得远，压根看不到什么，体委从走道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催促着，“你两下去准备一下吧，下一场就是男子一千米了。

体委身强力壮，秋天过了这么久了，他竟然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陈葡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凉风下，打了个冷颤，替体委觉得冷。

他的脸开始发烫，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陈葡萄则是不急不慢，跑在人群中央，鼻腔匀速的喘动呼吸，说不清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最前方的那抹挺拔的身影，不受控制。

陈葡萄跑在后面，不算最后，但是季一川却觉得不对劲，以他对陈葡萄的了解，陈葡萄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个点不应该离终点线这么远。

最后半圈，陈葡萄感到自己头皮开始发麻，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可是双腿也怎么也不受控制，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想要跑完全程。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2.0的视力太差。

陈葡萄的双腿越来越沉重，他想要放弃了，他似乎随时都会瘫倒睡着，他仿佛在淹没在漫天的白雪中，没有目标。突然的一声，迷糊的思维像是突然刺进一道光，灰暗的前方终于有了个目标，陈葡萄感觉，他被季一川拉出来了。

“陈葡萄！”

热身完，陈葡萄把号码牌贴在自己的前胸上，再一次的警告季一川，“你跑你的，不准故意等我。”

周彤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子已经被捏的变了形，她看着刚刚从自己面前跑过的身影，觉得奇怪，“陈葡萄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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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川实在是等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裁判，跑到终点线前，高高跳起，呼喊着陈葡萄的名字。

陈葡萄扑进了季一川的怀里。

“你能参加吗？”体委走后，季一川盯着陈葡萄的脸，不放心，“你脸很红。”

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季一川，一些敏感的女生也开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比赛正式开始。

他眼前开始发黑，口腔的铁锈味提前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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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一个又一个的越过了终点线，陈葡萄努力睁大双眼，拼劲全力看向前方，他想跑完全程，他必须跑完全程。

最后一排，周彤供着身子，看着自己昨夜刚搞出来的横幅，暗笑一声，有钱真好，横幅做的真好。

自己的警告声落在季一川耳朵里，陈葡萄完全不知道季一川听没听进去，只能故意站在离季一川稍远些的角落里，“你跑的这么快，可以尝试跑第一的，拿个第一，多帅！”

十米，八米，五米，终点。

参加长跑的人不比往常多，但是关注这儿的人却比往常多了不少。就连广播里的告白都比之前要激动了不少。

看着远方的黑色小点，他想径直绕到一边，近距离看看陈葡萄的情况，却被裁判拉着录下成绩，就因为他的成绩破了学校的长跑记录。

季一川表情轻松，他甚至都没出多少汗，没顾着回应周围人的尖叫声，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