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一千。”

体委乐呵呵的走了，独留下个纠结的陈葡萄。

犹豫了半晌，陈葡萄决定还是正面出击，“你也报一千？”

轻重了。

陈葡萄看着面前写了一半的报名表，再扭头瞧了眼身旁季一川手里的报名表，一时间搞不清自己该该不该继续填下去。

旁边的季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遮住了从窗台渗出的阳光，眼前的光线突然消失，体委一愣，伸出的手臂停在了远处，不得动弹。

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他倾着身子，笑眯眯的说道：“我也要报名。”

陈葡萄嘶了一声。

“你？”体委有些拿不准主意，“季一川，你也要参加吗？”

体委咬紧牙关，心道自己这么强，定然要参加短跑，好好在全校师生面前秀秀，吸引波关注度了，而关注长跑的人实在是太少，随便找个人去混混就行了。

体委的表情太过于可怜，陈葡萄有些心软，他舌尖顶了顶上颚，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你报什么项目，提前提醒一声，现在只剩下一千米和4×100了，你要报哪个？”体委从怀里掏了张报名表，“季哥，要不你报4×100吧，有了你，七班铁定第一。”

椅子上像是有钉子，陈葡萄觉得自己无论以什么样的姿势坐下都不舒服，最后，他只能趴在桌上不动弹，像是一只睡着的刺猬。

季一川伸手抓住了。

许是看出来季一川是真的不喜欢4×100，体委也没敢多劝，毕竟陈葡萄和季一川能够参加一千米就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别啊！报4×100多好。”

“不要。”季一川夺过报名表，面无表情，“参加4×100？”

“陈葡萄，求你了，我喊你爸爸行不？”体委蹲下身子，可怜得噘着嘴和坐在椅子上的陈葡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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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川面对眼前的怀疑，伸出手，“给张报名表给我。”

在他印象中，季一川对运动会完全不感兴趣，他从来没有在运动会上看到他，倒是有次傍晚，运动会快结束时，看到他翻墙从校外进来。

他顿了顿，歪头想了想，最后啧了声，“不要，4×100好烦。”

但是他现在很担心，万一一千米实在没人，老班把自己弄过去参加一千米怎么办？他必须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爱死你了！”体委忍不住发出声尖叫，但碍于讲台上玩着手机的王忠，这声尖锐叫声很快褪下，满腔激动难以消失，他伸开手臂，想要给陈葡萄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季一川甩了甩手中的纸，纸张剧烈震动发出了划破空气的颤动声，他看了眼上面的‘报名项目：一千米’，露出股幼稚的得意，“对啊，我也报。”

季一川垂眸看了眼陈葡萄手底里的报名表，像是确定了什么，他点头确定，“报一千。”

体委反应太激烈，陈葡萄哭笑不得，“给我张报名表吧。”

他快分不清现实和幻想，鬼使神差地，他舔了舔嘴唇，像是重温了那份温度。

陈葡萄听到这话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点头同意了，“那好吧。”

好家伙，体委现在都记得季一川手一撑，脚一跃的姿态，怪潇洒的。

他是想到这种可能性的，但是完全没想到季一川会这么直接，他耳后开始发烫，表情有点不自然，“嗯……额。”他想要说点什么，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只是无论怎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葡萄还是能听到那熟悉的低笑声。

“只要报个名字就行了，你跑不跑完都没事，没多少人看长跑的。”后头的程赞插了句话，“像我这样参加短跑的，才是南松运动会的焦点人物。”

季一川干净透彻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清晰的倒影，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就连眼角的那颗痣也莫名带感起来。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季一川垂眸，“当然是为了和你一起啊。”

不知怎么的，陈葡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攥着，他突然想起在KTV里，宽大校服下那一触即分的吻，滚烫炽热，那份专属于少年的温度延着嘴唇直戳到他的心底，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程赞参加了200米，这会儿正填写着报名表，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好，4×，嗯？报一千？？？”体委有点会不过来意思，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报一千米。

“为什么？”陈葡萄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压根不该张这个嘴，他挠挠头，尬笑了两下，解释道：“我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