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秦弋约好了，这几天白天陪梁柔和蒋芙雯在外面，晚上回去就和秦弋视频。现在确实是到了开视频的点了，这两天都是林蔚安主动拨过去，今晚迟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秦弋有点耐不住了。

“他很好的。”林蔚安说。

“没什么。”林蔚安改口。他刚刚想问什么呢？

“今天，算了吧。”

“他肯定好，你才会喜欢他。”梁柔说，“可是他能对你好多久呢？你对他了解多少呢？你知道多少的他，他又知道多少的你？我和你蒋叔叔也有十几年了，就是因为我们清楚了解对方。妈妈不希望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更不希望你步了妈妈和林远山的路。”

“今天有点迟了，不好意思。”林蔚安说，“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今晚的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没有想起来跟秦弋打电话的事情。

“妈妈打个车就好了，这么晚了，你好好休息。”梁柔说。

林蔚安点点头，车上了道，思绪已经乱纷纷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他走的路并不是回去自己那儿的路，而是去秦弋那儿的路。

“以前什么？”

“我今天很累。”

他想问秦弋一点他以前的事情，可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好像没什么需要知道的，但是又什么都不知道。

“过几天吧。”林蔚安仍旧拒绝。

“想好了什么？”蒋芙雯耳尖地听见他们的对话，连忙问道。

“妈妈只是担心你啊。”梁柔肩膀不可自控地颤抖着，“你能保证吗？你敢相信吗？要是有一天他像你爸爸一样了呢？要是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呢？”

秦弋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林蔚安转了语音。秦弋何等敏锐，听出来他这边的声音：“还在外面？”

酒店当时特意订得近一点，过去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梁柔叮嘱他：“好好开车。”

梁柔再后面说了什么，已全然没有入耳了，林蔚安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梁柔看着他神色，叹了一口气：“妈妈今天先回酒店了，这件事情你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告诉妈妈好不好？”

林蔚安将混乱的思绪放下去，站起来：“我送您吧。”

秦弋有点不高兴：“好吧。”

“嗯。”

林蔚安瞳孔骤然一缩，他唇瓣哆哆嗦嗦好一会儿，也没能组织完整的语言说出来。

“我什么都不做，就看看你。”

好不容易筑生的脆弱的壳似乎一下子被打碎了，碎蛋壳埋入内里，时刻煎熬折磨，坐立不安。林蔚安一点一点把房子收拾干净，看起来像他最初住进来的那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窗台没有花，墙角也没有猫舍，桌子上没有从没拆过的烟，冰箱里没有盖着保鲜膜的水果拼盘。

“我今天有点累了，回去想早一点睡觉。”林蔚安说，“今晚不能跟你视频了。”

“为什么？”

“蔚安。”梁柔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说，“你们能在一起多久呢？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心实的好孩子，可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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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到有一天梁柔提起来，会是在这种时候。

“吃了晚饭吗？”

“秦弋。”林蔚安沉默了很久，“你以前……”

好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像是一瞬间。筑梦而生的美好假象是脆弱的纸糊窗，遇水则溶，留下腐霉的木窗棂，长不出新嫩的绿芽。

“你觉得你们能够在一起一辈子呢？要是他玩儿够了呢？”梁柔的眼泪砸到手背上，溅成一朵小小水花，顺着手背滑下去，微凉的触感淌过林蔚安手指。

手机却恰好响了。

“你妈妈和你妹妹都在酒店？”

“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还是我送您吧。”

他看着闪烁的红灯和往返有序的车流，最终还是换了方向。

梁柔第二天依旧如前几天一样，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晚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蔚安，你想好了吗？”

林蔚安打开手机，跟梁柔她们同一班的飞机早已经没有了。他不知道看到这个结果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陷入更深的沉重里。

“那我过来看你？”秦弋声音有些兴致勃勃的，“好不好？”

“好吧。”

“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