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安想不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他偶尔会给他他妈妈打电话，聊不了几句就挂断了。经年旧怨爱恨都冲淡了，微薄的血缘不足以作维系，以至于见面聊天通话这些可以很片面的东西都难以体面。

秦弋这几天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立刻说：“一会儿吃了饭我来收拾，你坐一会儿就去睡觉。”

林蔚安有点意外，下意识收敛笑容，秦弋连忙说：“别动，就这样。”

再后来她组建了新的家庭，林远山也好，林蔚安也好，在她的新爱人和新孩子面前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妈妈。

看着他：“难道我做的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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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安。”他妈妈吴侬软语的腔调轻轻的，“最近还好吗？”

虽然不知所云，但是林蔚安表情身体都保持着原状，眼睛茫然地看着秦弋。

这个陌生得有点要忘掉了的词汇。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通电话，林蔚安想他或许是激动的，或许是难受的，或许是脆弱的。可此时此刻，心里是平静，像辽远的海面一样空有其表的空荡。

“嗯。”林蔚安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沙发布罩上抠来抠去，不知道说什么。

挂完电话，林蔚安还有点没回过神。这么多年，只是他单方面联系梁柔，逢年过节拜访或者寄一点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梁柔要来见他。

“方便的。”林蔚安说，“您和她一块儿吗？”

“好吃是好吃。”但是远没有到达大厨的地步。

“是。”

“嗯……小雯五一放假，想去你那玩儿，你看……”

他和梁柔再婚后的女儿见面时间很少，关系没有达到多么亲密的地步，这个妹妹对自己这个大了许多岁的哥哥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情感。所以其实只是梁柔想来，却拿了蒋芙雯作借口，这又是为什么呢？

“没有。”林蔚安下意识回答。

“我都还是那样。”梁柔轻轻笑道，“都挺好的。”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林蔚安把蜷在沙发上的腿放下去，往前坐了一点，伸手拿起手机。

“没有。”林蔚安表情尽量显得诚恳真实，“有点困，感觉这两天没怎么睡好。”他一边说一边张着嘴打哈欠，眼睛里挤出来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确实很困。

林蔚安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兴奋，而是疲惫。

梁柔似乎有话想说，但是迟迟没有说到正题上，两个人尴尬的通了三分钟电话，也没有说上几句。林蔚安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快停了，干脆直接道：“您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但是不行的。

林蔚安也怕自己呆久了情绪泄露得更快：“好。”

他妈妈并不知道他现在这些心情，没听见他的声音，以为通话状况不好，“喂喂”了两声问他，“听得见吗？”

“听得见。”林蔚安说，“最近挺好的，您怎么样？”

他和他妈妈最近一次见面实在大年初三。林蔚安提着礼品带着红包，去她家吃了一顿午饭，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道别。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秦弋的积极性，只是笑而不语。秦弋忽然伸出两只手指顶住他唇边的脸颊：“别动……”

困是困的，但是也没有达到影响很大的程度。林蔚安只是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陷入某种茫然混沌的状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谁也不想见，也不想说话，只想躺着，吃几颗安眠药，睡长长的一觉。

“生我气了？”

“就这样，笑着。”秦弋松开手说，“从那儿回来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怎么了？”

“蒋叔叔忙，抽不开身。”梁柔说，“所以就我和小雯。”

他妈妈很恨他的爸爸，连带着对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孩子都厌恶得不行，像甩一个包袱一样把他狠狠甩开。后来也许想通了，又也许是为了报复他的父亲，开始争夺他的抚养权。

林蔚安蜷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水声和瓷碗碟碰撞起来清脆的声音。

“好。”他又问，“蒋叔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