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窗户并没有上锁，也没有栏杆，他想，如果他想离开，就只要翻出这个窗子。

这个岛屿在河的下游，它的再下游便是触手遍布的森林。

裹住了自己。

“不。”莱诺有些哑然，“我……什么都没在想。”

“用的可都是这个岛上的作物。”艾德咧嘴笑了，“这里有很多东西。”

“我也可能不安好心。”

仿生人因此抿了抿唇，他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头，浅浅地呼吸着。

“很久、吗……”

这大概是句实话，只是是以艾德的角度出发。

“自从俺娘去世后，就只有俺一个人住在这里了。”青年说。

莱诺不知该说什么，他“唔嗯”一声，没有再开口。

莱诺把这些想法都藏在了心底。

艾德也不催促，只是收了盘子，转身离开。

艾德拿了新的食物，顺手收走空掉的盘子，他问：“喜欢吗？”

“都是自家种的。”青年这样说，“谁都能办到。”

“……或者之后图谋不轨。”

农业用人工智能在本世纪初就已经蓬勃发展了，那之后迎来的就是无人化生产的盛行。

当察觉到莱诺正在看他时，他扭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听起来比正在图谋不轨更可疑。”艾德笑了笑，“喏，没关系，好好吃、好好睡，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可图的。”

留下仿生人继续望着窗外——他直到这时才察觉，天空上已有几颗疏星在闪烁；这里的晚上，一定是漫天星辰。

“那样的话，直接从陆上来就好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救我的吗？”他问。

话语带着奇怪的口音，这让他的言语莫名有种粗糙感，但并不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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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星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最终连绵成了无尽的璀璨，他看着那景色，听见河水潺潺的声响。

“嗯？不，只是因为你漂到了这里……”

而仿生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在这样的状况下，艾德的安逸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不仅是他，这整座岛都显得安稳得异常。

莱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在渐渐深沉下来的黑夜里沉默。

隔天，他听见远处一阵鸡飞狗跳，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嗯……”而后仿生人少年才动了动，“很美味。”

青年只是在炫耀自己家乡那样对他说话，他说这里是个好地方，是他打从心眼里那样认为。

这天晚上，当艾德再度来到这个房间时，仿生人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他似乎是在望着窗外，可目光并没有聚焦。

他好奇地探了探头，视线最终被屋子遮挡，他什么

现在人工生产的作物比起消费品，更像是奢侈品。

青年的确相信自己所说的，他以那句话为基准行动。

第二天早上，艾德来收走了空空如也的盘子，他看起来相当高兴，以至于莱诺都忍不住用古怪的目光注视着他。

艾德知道这些吗？不，他不那样认为。

莱诺在这天晚些时候看到艾德出现在他的窗外，他在照看田地，研究每一株幼苗的状况。

——不，不是那样。

莱诺留意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微弱的上扬。

“唔……”艾德似乎陷入了思索，“莱诺，你在图谋不轨吗？”

非关能力，单纯是那样做的动力与欲望，早就已经衰退了。

他像是在引诱莱诺去看看，但后者仔细听了听，始终没有听出更深层的东西。

“啊，抱歉。”青年“嘿嘿”笑着，挠了挠杂乱的头发，“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别人来了。”

然而他没有那样做，大部分是因为这件事让他疲惫不堪：这并非什么物理上的感受，而纯粹是情绪处理元件正在作祟，它在超负荷计算后反馈出了这样的结果，就像跑了许久的引擎需要冷却。

若不是这里有活水，一定迟早也会被那些东西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