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

他抬眼又看见一栋屋子，又扭头看了眼日头的方向，而后、握了握拳。

然后他们开始向镇子里走，徐明拉着莱诺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一步跨进洗漱间里，拧开了水龙头。

而莱诺不在他原本在的地方。

所以，他说：“会好起来的。”

没有价值的东西就会被废弃；于是这里成了原本就无家可归的人们及被抛弃的仿生人的居所。

各种各样的思绪又开始在脑海里盘根错节，让他不由得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因此觉得呼吸困难，每蹿进一个空着的房间都像是有一只手在他的咽喉上更收紧了一点。

“……”

他狠狠跺了跺脚，又揪住自己的头发，牙齿死死切进唇中，他跑了起来，冲进屋子里的每个死角。

然后，他对自己说道：“撑住。”

但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他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原本，他们就都不是会抱怨的人。

所以，无论他打算思考什么，都得稍后再说，现在他要做的是行动起来，一定得先行动起来才行。

“我……”莱诺微微一愣，而后苦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喏，没关系，会结束的。”徐明说道，“我们回去吧，回去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徐明定了定神。

他有些着急，并且那焦躁感随着脚步不断地加强，让他几乎飞奔般地撞进了屋里。

想得越多，往往就会陷得越深，而要是他也像莱诺那样，那么状况就会糟糕到无以复加。

徐明一愣，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他立刻张嘴想要喊莱诺的名字，声音却死死卡在口腔里发不出来。

“最后一栋。”他对自己说，“如果这里还没有……那就回去吧。”

屋子有二楼，徐明向上踏去的脚步既快速又漫长，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每一秒都被拉扯成巨大的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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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噩梦了吗？”徐明问道，向他伸出手。

革命后，由于生育动力的进一步下降，不动产的价值一直在下降，而在触手出现后，像这样的小镇周边更是变得一文不值。

徐明深深地吸了口气。

甚至，他觉得，莱诺独自在森林里呆了够长时间了。

徐明推开了这最后一栋屋子的门，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些没有带走的衣物残留。

“会好起来吗？”莱诺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双眼。

“我不知道。”莱诺说着，徐明觉得他甚至轻笑了一下。

莱诺微微别过头，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还在做吗？”

莱诺不在昨晚他们睡着的地方。

徐明不想让莱诺被看见，他甚至希望直到他们回到住处为止，都没有人

他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是仿生人里最讨人喜欢的那一类型，望向那眼睛深处，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影像。

徐明愣了愣，立刻向那个角落里冲去，金发的仿生人把脑袋埋在了双腿间，听见有人接近，他猛地一颤。

徐明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拿起衣服就向外走。

一楼没有人。

他说：“我……觉得我一直在做一场漫长的噩梦。”

莱诺就蜷缩在那里，徐明一打开门，就能闻到强烈的精液气味。

那衣服其实并不合身，不过他身上传着的也是一样，他们都在将就，也就不会有人怨言。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徐明蹲在他身前，问道。

他把衣服递给莱诺，背过身去，盯着自己的足尖。

不过——

他不想让莱诺一个人呆太久。

可徐明知道，那终究不过是光学的戏法，他们看见的素有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光的恶作剧。

最后一个房间，以前似乎曾经是主人的卧室，大床剩下木板，和床头柜间有一个狭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