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紧张, 而是全身都在蓄势待发, 调动起了所有的注意力, 只等叶卿那一声命令, 他好第一时间扣下暴雨梨花钉的按钮射穿自己的脑袋。

柳无眉终于崩溃，她颤抖着流泪问叶卿，“你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脸色苍白地对叶卿说：“我只求你不要伤害他。”

李玉函举着暴雨梨花钉对着自己的脑袋，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叶卿，“好……”

那是一种热烈而又专注，除了叶卿，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眼神。

李玉函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他完全不知道之前叶卿用了什么办法制服了所有人，可若再让他故计重施一次，他们就真的完了。

叶卿也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怔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我并没有想要你们的命。”

刹那间，李玉函虽然还在注视着叶卿，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奉行「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高于一切」的社会，上甚至还有无数人为要不要废除死刑吵来吵去。

柳无眉霎时被钉在原地, 而后忍不住全身发起抖来。

柳无眉眼中除了李玉函再没有别人，她眼中满是眷恋和深情，以及浓浓的哀伤不舍，“我本就是个时日无多的人，我自己并不怕死，我只是舍不得他……可我一直在连累他，还让他成了一个不孝不义的人，现在这样也好……”

叶卿看向楚留香的方向，楚留香立刻会意走过来，他仔细看了下柳无眉的伤势，而后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他难道是用了什么妖术？

柳无眉看了李玉函许久, 突然抽出一把匕首, 反手决绝地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第61章

你都下定决心去杀一个人了，还有和对方废话的必要吗？

叶卿看着柳无眉, 眼神冷漠, “你不会以为, 之前刺我的那一剑没有任何后果吧？”

见她不动了，李玉函立刻将目光重新转回叶卿身上，他身体的每一寸都紧绷着, 拿着暴雨梨花钉的那只手极用力，指节都捏到发白。

他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李玉函夫妇的关注，他们警惕地看着他，李玉函厉声喝道：“不管你之前用了什么手段，再敢轻举妄动，我就立刻发射这暴雨梨花钉！”

却不想李玉函一退数丈，用让她心碎的防备眼神看着她，语气冰冷地说：“不要碰我！”

他更想弄明白他们一定要杀死楚留香的原因。

因为他很清楚，若不用一些规则树立标准自我束缚，他很容易就会踏破一些底线，而且届时他甚至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

她跌坐在地, 惨然对叶卿笑道：“伤你的是我，他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他，这条命给你，只求你放过他……”

叶卿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柳无眉夫妇的所作所为，还没有到叶卿觉得他们必须死的地步。

柳无眉怔怔地看向李玉函，眼泪不停滑落, 眼神痛苦不堪。

叶卿抬手轻柔地托住他的手腕，然后将他握在手中的暴雨梨花钉转了个方向，让他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都看着叶卿, 他们也被震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李玉函简直像是中邪了一样, 除了叶卿以外俨然是六亲不认了。

“本来我们已经决定离开拥翠山庄，是你们非要像疯狗一样穷追不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叶卿淡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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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穴道本不应该这么快就自动解开的，想来应该是拥翠山庄里的下人替他们解的，比如之前挟持胡铁花的那个侍女。

李玉函不自觉反问，“错在哪里？”

可李玉函根本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痴痴地看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叶卿。

他如果真想要这夫妻两的命，根本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叶卿的目光扫过柳无眉，然后看着李玉函缓缓眨了下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

叶卿纵然天生感情认知与常人不同，以至于他的道德感和同理心都十分淡薄，但他并不反社会，甚至一般情况下很愿意遵守一些规则。

柳无眉如坠冰窟，不禁喊道：“玉函？”

“错在你夫人刚才那一剑，不该刺那么狠。”

叶卿：“稍后若是我一声令下，你就按下去。”

“你知道你们错在哪里吗？”叶卿神情淡漠地问。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正好算一下之前的账，省的万一哪天想起来又让他不开心。

一片寂静中柳无眉朝李玉函扑了过去, 想要不顾一切夺下他手中的暴雨梨花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