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缝，我感觉，关键一定在那里。”梧婷兮大着胆子放开俞兰亭的手，向接缝位置挪了几步。

“你看，宏观低速惯性参考系，光在同种均匀介质中沿直线传播。”

前者是理论知识，后者是经验认识。

俞兰亭发觉效果不好后，又用手指堵住大片光源，照向前方，结果也仅是光线变暗了而已，却还是分离不出更细的光束。

俞兰亭定了定心神，打开手机手电筒，向四处照去：“你看，其实可见范围内，墙壁弯曲弧度已经足够明显。不过，我们仅仅凭借知觉，沿着墙壁一路走来，很容易误以为走的是直线。”

俞兰亭仍然难以置信自己在这种情形下迅速找到了事实真相。这种在短时间内发现事物规律的能力，或许归结于高中时代的变态物理老师，或许也得益于高三频繁的理综模拟训练。

俞兰亭将自己手机递到梧婷兮左手，然后又牵了梧婷兮右手，她从梧婷兮的微微颤抖中，仍可以感觉出梧婷兮的恐惧。

俞兰亭轻轻笑了，此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与欣慰。

或许可以说，她们真是太幸运了。

果然，光线自从与墙壁共面的点出发后，发生了视觉认识层次的“弯曲”，再隔了一段距离后，才与墙壁平面再次相交。

“你居然有，太好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梧婷兮贴近俞兰亭，语声微颤仍带了几分忧惧。

“当然不是了，激光笔的光照范围远远不如手机，仅仅是现在有用而已。”俞兰亭又摸索到激光笔侧面的开光按钮，同时向梧婷兮解释说。

俞兰亭虽然还不确定墙壁具体情况，但现在感觉几乎兴奋地要哭。

“没有，你很勇敢。如果没有你，让我自己在这种环境下早疯了。”俞兰亭扶着梧婷兮肩头，肯定道。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梧婷兮始终攥紧俞兰亭的手，语调轻微地问，“难道这里时空是弯曲的？”

暂时的问题解决了，俞兰亭切入正题：“既然墓室是闭合的，我们还是需要想想怎么出去。”

如果不能，那么确实意味着周围环境太可怕了。

这种情形下，梧婷兮不害怕根本不正常，就连俞兰亭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否验证猜测。

“其实，你对我也是同样。”梧婷兮也诚恳道。

俞兰亭用指甲轻轻抠了抠接缝，但显然没有任何反应：“你觉得一定是这里吗？为什么不会是别的地方？”

梧婷兮终是放下心来，抬手抹去脸上残余的泪痕：“谢谢你，兰亭。”

事实上，当她以为梧婷兮比自己胆大时，梧婷兮同时也会这样以为。

接缝的意义应该很明确，因为壁画内容有时间顺序，依次包括前世因缘、感孕传说、今生为王。而墓室是闭合曲面，因此需要用分隔界定结束，避免与启始混淆。

“好像有，我找找。”听到这句话，梧婷兮取下斜挎背包立即翻找起来，不过片刻后，包内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响，“我找到了。”

“你有激光笔之类的东西吗？”俞兰亭失望地关了手机手电筒，一只手机手电筒光照在近距离内确实达不到预期效果。可现在二人又不能分开，因此最适合的工具就是激光笔。

俞兰亭正说着打开手机手电筒，贴着墙面照去，但光线却完全分散了，更远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

“我是不是该早点拿出来。”梧婷兮语气略微低沉，带了些许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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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才距离接缝本就不远，俞兰亭跟紧梧婷兮脚步，只是大跨了几步便来到墙壁接缝跟前。

而让俞兰亭抛弃“时空弯曲”这种更复杂情况的原因是，她曾经跟随实验室组员出海时，在船舱里听过相似的回音。这倒不是船舱壁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因为船舱壁也是有曲率的曲面。虽然俞兰亭无法对回音类型做出归纳定义，但依然能够察觉出曲面产生的回音是类似的。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俞兰亭再次笑笑。

不需再多思考什么，俞兰亭顺时按开激光笔开关，贴紧墙壁平行方向照射过去。

再加上具有绝对意义的助力，梧婷兮恰好带了激光笔。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需要验证一下。”

墙不止一面，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我是不是特别愚蠢，特别胆小？”梧婷兮这时明白过来，语气中又带了歉意。

“不是，是我不该加前面那句废话。”俞兰亭无奈叹息，自己这种严格措辞无非是被高中时代那个变态物理老师逼的，直到大学毕业了还有后遗症，“这证明墙壁表面是有曲率的，回到原地是因为我们围着墓室绕了一圈。”

俞兰亭接过钥匙串，在黑暗中迅速摸索到激光笔吊坠。刚才她只是随口问问，真没想到梧婷兮带了激光笔。

她们不敢轻易触碰壁画，书架上纸质《金轮集》和《垂拱集》当然更不能碰。

“哦。”梧婷兮应了声，好像又点了点头。她依然紧靠在俞兰亭身侧，贴着俞兰亭整只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