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席，郁夫人将陈珠安排在郁笙的院子里，说表兄弟关系亲近。陈珠自然欣喜接受，不顾郁笙别扭的神情，主动上前，确实是一副温和可靠的兄长模样：“……我在家中年纪最小，倒是和表弟有几分相像。”

没等郁笙反驳，陈珠插嘴道：“表弟性情乖巧，做事必定有把握，不会胡闹。”

“笙儿，记得和你表哥好好相处。”郁老爷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郁笙勉强接受了，快步引他到房间前，陈珠却看向不远的另一处卧房，忽而开口：“那是笙儿的——”

之后两人各自歇息，到了晚间，郁老爷和长子归家，特意备了席面，要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陈珠。郁老爷久不闻庶妹的消息，正好打听，陈珠便一五一十道来：“自从母亲嫁入寨里，时时掌管家事，很少出门。这次我替父亲打理生意，也想着在南边开拓新的商路，便特意过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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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天朗气清，郁笙拉着陈珠出门闲逛。再过半月就是中秋，城中人来人往，街旁商户高声叫卖，真是热闹极了。他难得出来，看什

“是。”郁笙不经心地答道，“我先前生了病，如今屋里还有药味呢，不方便请你进去。”

郁夫人赞同地接话：“厨子是南人，最擅长做这类糕点。你多住些时日，不光可以在府中玩耍，现在正值香秋，外面有趣的东西也多，与笙儿一块去吧。”

分离久了，到底有血缘亲情，很快就亲昵起来。况且郁笙遇过意外，又是喜欢撒娇的性子，连用饭都紧紧挨着她。

郁老爷也隐约记得，妹婿家在西边，是什么寨子出身的大商户，祖上和郁家有渊源，所以定了这门亲事。他点了点头，又着重留意了陈珠的相貌和气质，开口考查几句学问，暗暗赞叹，觉着这个年轻人与自己长子一样，都是出众的人才。可惜家中没有女儿，否则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

陈珠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情绪，挟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品尝：“果然精细。”

郁笙最讨厌这种自来熟的兄长口吻，撇撇嘴，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眼珠子乱转一通，也装模作样跟着众人笑了。

郁夫人嗔了他一眼：“你身子刚好不久，可经不住折腾。我看啊，还是让小厮和丫鬟跟紧，免得你忘乎所以！”

表少爷叫陈珠，听起来像女子名字，但他解释是家中取的，许是有什么必须如此的缘由，所以平日相熟的人都唤他珠郎。沈夫人从善如流，见郁笙仿佛蠢蠢欲动，不禁失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不成，你得叫人表哥。”

陈珠没有追问，转为打量自己暂住的地方，又透过窗口，似乎琢磨了一下能见到的风景，满意地笑道：“舅母用心了。”

“差不离呢。”郁笙小声嘀咕，明明两人相差不到一岁，却碍于辈分，让他又多了一个兄长。而且第一眼看到这人，他便不太喜欢，浑身寒毛顿时竖了起来，感觉像被阴冷的玩意盯上。

猛地被点名，郁笙愣了一下，随即偷偷用手帕抹了嘴边的油渍，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了，明天我就带他把城里转悠个遍。”

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陈珠抬眼，瞥了瞥面色不太好看的郁笙，不由勾起唇角；“好啊，那就麻烦表弟了。”

“那你还喊我表弟？”郁笙皱眉，“哼，我可不喜欢。”说罢，他似乎觉得失礼，偏过头去。

陈珠抿了抿唇，低声唤了他一声“笙儿”，然后解释道：“既然不用兄弟相称，那么换上别的名号，是理所应当吧？你也可以喊我‘珠郎’，毕竟我们关系亲近。”

如此想来，他又瞧见自家小儿子埋头默默嚼着吃食的作态，虽然打扮得漂亮，看起来是个精贵模样，但样样差了一截。更何况，郁笙脑子灵光却不在正道，喜欢三教九流的玩意，不爱读书，真叫他烦恼。幸好前头有个厉害的大儿子支撑家业，并且郁夫人心软，他无从劝说，干脆放任郁笙玩闹，不要闹出大事即可。今天是见着了陈珠，心有所感，才将两人对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