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酌光眼睛霎时一亮，一声“谢谢爷爷”干脆又响亮，还透着点破天荒的乖巧和感激。

莫振川眼里闪现出些微感动。

“啊？”林酌光的脑回路还被宿醉影响，恍恍惚惚慢着半拍。

莫振川终于清了清喉咙：“删了吧，丢人。”

沙发始终没有让醉意汹汹的林酌光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他又摇晃着站起来，凭借本能往卧室走。

摄像头有人脸跟随功能，把莫振川锁定在画面正中心，侧脸对着摄像头的林酌光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画面。

但他的声音非常抢戏：“爷爷，我本来想去砸掉你公司的。但是现在我只想抱着你哭一哭。”

“爷爷，爱一个人，想认真的和他在一起，是没出息吗？”林酌光虚弱地摇摆着从躺着的姿态变换到了坐起来的姿态，“我一直都想问你，我爸对我妈的爱，我选择什么样的对象，是完全不能和你的方向相容吗？”

莫振川又清了清嗓子：“我没有让那小子……和你……不在一起。”

莫振川僵了几秒，回过了头。镜头里，满脸讶异的莫振川眉头越锁越紧，明明白白展现出“这孙子精神不正常了？”的警觉。

“还有，爷爷！”卧室里忽然又传来一声大吼，“我永不和亲！”

莫振川站在原地，手伸了伸，似乎想去扶林酌光，但又没有移动。

“没喝醉会打电话哭着叫我‘爷爷’，让我来看你？”莫振川嫌弃地收回手，“那我走了，老人家经不起熬夜，你最好不要半夜吐得噎住了英年早逝。”

莫振川：“……”

林酌光走进了卧室，莫振川的视线没有跟着林酌光，而是看着窗外，里面好像有点微光闪动。

“别人不要你，多半是你小子太没用，人家看不上你。”莫振川喝一口咖啡，“你计划书的大框架是挺漂亮，但是一旦立项，实际执行起来你肯定兜不住，没有个专业又信得过的人帮你掌掌舵……”

莫振川放下咖啡杯，抽了张湿纸巾慢慢擦着手，“你底裤真的会没有。”

林酌光又虚弱地躺下了，他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试图找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位置：“爷爷，我喜欢顾忱景。就算你在他和我中间非常卑鄙的挑拨离间，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我喜欢他，所以我现在想试试……”

莫振川瞪眼：“我缺葫芦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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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振川脸色变了变。

莫振川怔了很久，终于回过神来。他走了几步，伸出手按下墙面上的监控控制器。

莫振川瞟他一眼，保持冷漠。

“我可没说同意你们。”莫振川强调自己作为家长的最高也是最后的权威。

莫振川没被这糖衣炮弹击中，他冷哼一声：“那小子，我看着比你省心懂事多了。要是他是我孙子，我白头发都能少几根。”

林酌光还沉浸在“就算喝醉了我怎么会找我爷爷？”“我居然坦白我想保护太上皇？”“我就这么简单的向古肃的封建家长敞开了柜门？”的震惊中。

“我想试试，保护你，保护表哥，保护莫氏，保护他。”林酌光踉踉跄跄经过莫振川，“不过我永远姓林。”

录像里莫振川已经走到门口，画面里忽然传出可以用缠绵悱恻、荡气回肠来形容的哀怨声音：“爷爷，他不要我了。”

“你可以把他当做你亲孙子。”林酌光谄媚的笑，“我绝对不会和他争宠，我巴不得你多宠宠他。”

“爷爷，你想想，我们两个帅小伙围着你鞍前马后的，又好看又好用，雄赳赳气昂昂叫‘爷爷爷爷爷爷’，是不是非常给你长脸？”

看录像的林酌光看吃土司的莫振川，露着猫抓耗子的得意：“爷爷，你还挺能聊啊？”

“爷爷。”林酌光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诚挚的看着莫振川的眼睛，“顾忱景说，我既然知道你对我的妥协，就应该让你一直绷着的劲能放松一点。”

挡住莫振川的怼脸攻击，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嚷：“我没醉，没喝醉。”

林酌光：“……”

“你……”莫振川的眉头放松了些，眉眼间出现了一点同情的温度，“你看你那点出息。”

画面到此为止。

林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