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酌光看着顾忱景慢慢退到距离自己两米远的窗边，心里又感受到那种无法接近顾忱景的空：“我不敢说我来还，我知道要是这么做你会生气。但是我可以替你妈妈先还清，你再慢慢还给我，都一样是要还的，只是换了个比较帅气的债主而已。”

林酌光低低地笑了：“这帮人吧，说智商高呢，打债务人不是极限操作吗？说智商低呢，我这公寓安保真的还行，他们居然也能拿到停车场的密码，绕过大堂混进来。”

“疼吗？”顾忱景把林酌光扶到床边，让他稳稳地坐下。他看到林酌光额角的淤青，伸出手想碰，又怕他痛。

太丑陋了，他不想让林酌光经历这些。

但他害怕林酌光被他拖进这样的混沌里。

顾忱景坚决不同意：“你不用我为做这些。”

“家里不常备一点药和敷贴？”顾忱景叹气，“平时有个头疼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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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酌光伸伸舌头，像高三时惹了祸后心虚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是怕惹了事你要去局子里保我。我不想让你担心我，你已经够烦心了。”

感觉到顾忱景的颤抖，林酌光摸了摸他的腰：“没事，小狮子，我没事。”

顾忱景轻轻推了推林酌光，站起来：“是我妈妈。”

顾忱景不理睬她，扶着林酌光慢慢地往卧室走：“我给你上药。”

“你……”顾忱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一定是顾忱景的妈妈记住了林酌光从停车场进入电梯时输入的用户密码。所以这帮人打着要债的名义对林酌光下狠手，也很有可能是出自于顾忱景妈妈的授意，想逼林酌光给钱。

林酌光手忙脚乱地两步跑到顾忱景身边，伸出手用力擦掉顾忱景的泪。

那种理所当然里，没有一分为招惹人到林酌光的家而抱歉，也没有一分对护住她而被打伤的林酌光的内疚。

门有阻尼器，关上时无声，但顾忱景用力把门甩上时带出的风扑到客厅里。

手指上湿润的触感太冰冷，林酌光的心脏一阵抽疼。

林酌光看一眼自己气势汹汹指着顾忱景的手指，瞬间怂了：“你别生气啊，我平时很有教养的，我不会家暴你的，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顾忱景的妈妈看了他们一眼：“外卖还没到。宝宝，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顾忱景的妈妈愣了一下，看着因为阻尼器平稳安静合上的房门，坐下来，蜷缩在沙发里，暂时安静了。

电子管家敏锐地侦测到了关键词，尽职尽责地发出声音：“主人，我在。”

顾忱景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有个头疼脑热，林酌光也有家庭医生。

他甚至想飙脏话。

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所有人都以能为她奉献为荣。

顾忱景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滚了下来，滑过他缺乏血色的脸。

“为什么？”林酌光坚持，“为什么不能把你的问题交给我？你妈妈有句话是没错的——这些钱对我来说又不是难题，我又不是为了你去卖肾。小狮子，你太执拗了。要不是怕你真不理我，我一定揍你一顿。我们是一体的，我不是在同情你，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爱你。”

顾忱景轻轻推开林酌光，走到门，前用力拉开门，压抑低吼：“你看清楚，这不是我们家！”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顾忱景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宝宝，我饿了。”

“如果是我发生了任何问题，我一定理直气壮地要求：顾忱景，你过来，你和我一起面对，你给我当后盾，你陪我解决。小狮子，你听清楚，”林酌光抬起手指着顾忱景，“别拦着我陪我喜欢的人。”

“没有。”林酌光摇头。

“我有个电动轮椅。”林酌光试图缓解顾忱景仍然绷着的情绪，“还有个可以嚷一嗓子就帮忙打120的小智障。”

怕弄痛林酌光，顾忱景不敢动作太大，但是他又深觉此刻被林酌光面对面抱着坐在膝盖上的动作不合适：“药箱有吗？”

屈辱，不害怕看不清的前路。

“你……有点凶。”顾忱景说。

“不疼。”林酌光拉住顾忱景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又环抱住他的腰，把他拉向自己，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形成极度亲密又满是保护和安慰的姿势，“我是不会打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