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都擦干了，顾忱景的手机依然安静得如同耗尽了电能。

全身的骨头都酸，肌肉也疼，头还晕，嗓子更干干涩涩的难受。林酌光在沙发上怔怔地坐了一会，慢慢站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手机铃声在冷冰暗夜里响起时，顾忱景还没有进入深睡。

他皱起眉仔细检索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把英国人放倒后，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小……狮……子……是你吗……”

顾忱景又发过去六个字：【妈妈，新年快乐。】

“他喝醉了，好像有什么话一定要跟你说，不依不饶的。”听筒里传来林纪一令人能放下心来的沉稳声音，“你知道他公寓地址吧？我现在送他回去，麻烦你打个车过来。”

“是我。”他深呼吸，后退一步，扶住了林酌光，“开门。”

走了一步，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林酌光费力地转还过天旋地转着的头。

简单洗了澡，顾忱景把林酌光拿来的浴巾披在肩上走出浴室，一边认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拿起手机。

小狮子坐地铁也不知道冷不冷。林酌光恍惚地想着，动了动乏力的手，用力一撑身体下的平面，想坐起来。

他犹豫的时候电梯终于传来开启的声响，循声望去，林酌光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出来，林纪一跟在后面走出电梯，看到了门口的顾忱景后，他对顾忱景挥挥手，指一指醉意汹汹的林酌光，退回了电梯里。

电梯门阖上，显示楼层逐渐下降，林酌光带着醉酒的人慢慢腾腾又扭扭曲曲的独特走路方式向公寓门口走来，眼神空洞，却显得异常清澈。

这样的消息顾忱景已经熟悉到麻木，心里也没有涌起什么异样复杂跌宕起伏的情绪。他转账过去500块。

他泛着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越走越近，终于和顾忱景面面相对。

触手是沙发的真皮质感。林酌光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

“小狮子？”

林酌光忽然举起右手，背对着顾忱景挥了挥。

对方已收款的信息提示随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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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

光也点点头，向办公室外走去。

他迟疑了一下，点开：【转我点钱，过年。】

没有林酌光发过来的信息。倒是妈妈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醒来的时候，林酌光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色微明的落地窗外，铺天而落的鹅毛大雪。

林酌光眯起眼，靠近顾忱景的脸细看着，酒气在他一呼一吸间汹涌铺满了顾忱景的呼吸，在两个人极为贴近的距离里，顾忱景居然有了微醺的恍惚感。

赶上地铁末班车，顾忱景回到了小区。

第19章 第十九章

仿佛是在说“回见”，又仿佛是听到了顾忱景的这句低语，回应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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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林酌光公寓后，站在门口等了一小时，顾忱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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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忱景没答话，听到那边林酌光的声音又远远响起，很像小狗的呜咽，但影影绰绰，断断续续，他听不清楚。

电话刚一接通，林酌光含糊的声音就传过来。

没有取暖设备的旧小区房间冰冷，灯都显得比往日黯淡。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

“我不要你，我要小狮子。”

顾忱景停住了往报表里键入的动作，他看着林酌光的背影，小声说：“少喝点酒。”

林纪一似乎叹了口气，声音略沧桑：“拜托了。”

他有点后悔了：其实让林酌光在指纹锁上录入自己的指纹也不代表什么，自己当时那么拘泥又何必？总好过现在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也不知道是继续等着，还是先回家。

他快速地坐起来，拿起枕边的手机，来电显示：林酌光。

“小——狮——子——”

把浴巾平摊在木质沙发上，手机接上充电器放在枕边，顾忱景掀开单人床上冰冷的被窝，钻了进去。

但是这声音离听筒颇远，顾忱景心里一沉，急促地问：“林酌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