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熬什么夜？加班时间可是有法律规定的，你别害莫氏违法，工作差不多就得了，莫氏又不等你拯救。”

“真不错。下次我脚断了，就给我弄个这个……我晚年孤独，也特需要这个。科技的发展，就是为了我的生活！”

虽然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如实传达到神经的疼痛还是让他脸色一变。

秦珍珠递，林酌光接，顾忱景指挥，小推车上的资料最终井然有序地在大大的原木餐桌上排列好了位置。林酌光双手互相拍了拍，做作地拍掉了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秦珍珠点点头：“你走吧。”

顾忱景笑：“你怎么会晚年孤独。”

林酌光控制轮椅一个流畅滑行掠过门口，同时扬声对秦珍珠说：“推车别进门，东西你拿进来。”

转而他兴奋起来：“哎，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电动轮椅，挺宽大啊？你往边上挤挤，我也坐上来玩玩……”

“其实你很有能力，没必要为了和你爷爷斗气……”

说完话，他已经又滑到了厨房岛台后。

“我想在能不能每一个零部件都落实到具体的供应商，重新整合出一个供应体系，并且每个零部件都最少有三个以上的供应商进行临时补充。”说到工作，顾忱景的眉眼间满是神采，“工程量很大，需要的支持和其中的交涉谈判也非常复杂，但是莫氏来做这件事，成功率很大。”

关门的动作生动地展示了她非常不忿但又不得不屈服于林酌光这个少东家的淫威的心路历程。

“我还隔着个太平洋呢。”秦珍珠不忿。

送顾忱景回到公寓后林酌光没有马上去莫氏开工。他打了一通电话，把秦珍珠使唤来了公寓。

顾忱景：“都是接班人，学习一下人家的坚定意志和方法经验？”

顾忱景无话可说，低下头看看自己粽子般的右脚踝，撑着餐桌站起来。

“你想和人搭上线？”顾忱景语调认真地问。

话说到一半，顾忱景反应过来这是林酌光的家务事，他不太适合多置喙，生硬地转换话题：“或者交个朋友……”

伸展双手示意这个“大”的动作却很不平淡。

“能进莫氏的女生，怎么可能柔弱。”林酌光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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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接班。什么‘迎着光尽力奔跑’，跑什么啊，我不跑，有人拿着鞭子抽我跑我就当场躺下，看谁赢得了。”

顾忱景控制轮椅前进的同时正低头研究如何更好的掌握各项控制功能。他没搭腔，仿佛没有听到林酌光的话。

门口的秦珍珠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林酌光看着门得意洋洋耸耸肩，顾忱景叹口气：“你也不给她倒杯水。”

顾忱景这人。林酌光心里腹诽，看外表高冷清傲，不好接近，实际上还挺会关心人——关心别人。

“哪有那么多朋友。”林酌光摇头，亦步亦趋跟着顾忱景控制着的电动轮椅往停车场走，“除了秦潇和郑以风，我就你一个好朋友。”

“哎你小心点，别碰到他。”林酌光嚷，“秦珍珠你张牙舞爪的……”

只是林酌光公寓的门有阻尼器，再大力甩，关上时也会有缓冲而轻悄无声，以至于显得秦珍珠的心路历程也很安静。

“哎你别动！”林酌光一抖腿从轮椅上跳下来，“我来，我来，行了吧。”

叨叨完秦珍珠，林酌光又看顾忱景：“你怎么知道她要熬夜？”

没人理他。

“她一个女孩子，你让她拿这么多东西……”顾忱景不赞同，“你帮帮她。”

林酌光一回来就把顾忱景从电动轮椅里驾到了餐桌前的餐椅上，让他安安心心看资料，自己坐上轮椅玩得不亦乐乎。他把两条长腿斜搭在电动轮椅的左扶手上晃荡，轮椅快速移动，跟玩漂移似的。

面对顾忱景“你要是挤上来我就跳下去的”坚定意志，林酌光还是放弃了对电动轮椅的向往：“听说康怡的二孙子挺行的，为了解决家族事业危机，在医院弄了间病房当家，把一切时间精力都奉献给家族。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有点撞南墙的志气。”

他转头看向门口，从秦珍珠招招手：“你，推车进门。”

“跟他搭线干什么？”林酌光不解。

“好好休息。”秦珍珠温言软语地对顾忱景说完，一眼也不看林酌光，站起身走向门口，只在关门的时候快速扔进来一句“再见！”

“没事，不怎么痛，就是包得夸张。”顾忱景说，“你快回去工作，不然又要熬夜了。”

“这是顾忱景桌上所有的文件和资料。”站在门口，秦珍珠指着她从公司行政部借来的平时运送快递和饮用水的小推车，面无表情但语气明显不是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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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秦珍珠敷衍地回应林酌光，蹲下身子凑近去看顾忱景的脚踝，“怎么样啊？”

“我这又没有多余的杯子。”林酌光不想再在秦珍珠身上浪费时间，他的视线在餐桌上摆开的资料间来回逡巡，“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看？”

瞥一眼顾忱景，他又补上两个没什么诚意的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