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人身上特有的味道?，蓝色的寒虫成群而来，纷纷停在乙莫年?身边。

初入无垢天时，叶闻流顽劣不堪，常被泡在寒池上层。思及此处，乙莫年?清冷的眼角荡出一抹微弱的温柔之色：“顽劣。”

温热的呼吸钻入耳洞，无根幽冷的眸子?里有瞬间的温柔乍现，嘴角半起未起的笑终是没能扬起来。

妖气四起，叶闻流的眸子?红得似要滴出血来：“那你便试试，看是我先将你的脑袋拧下来还是你先将我困住？”

空怨浑身是血将叶闻流扶在榻上躺好，抬起鲜血遍布的双手替他拭去满脸的血迹，餍足一笑：“睡吧。”目光落在叶闻流披散的墨发上，空怨抬手自胸口?摸出一条染血的发带，凝视半晌，将发带重新收回怀中，“是我的，终归还是我的。”

空怨淡淡瞥了眼流血的手臂将目光重新在叶闻流面上定格，一副将对方视若囊中之物的形容：“不错，我是有这?个想法。”

无根守在岐竹洞外，目光冷森，十指用力?握在一处。因为过度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岐竹洞内，叶闻流双目血红，他目光阴寒舔了舔指尖的鲜血：“ 想困住我，活腻了？”

寒虫湛蓝，混在同样湛蓝的池水中看不真切。雪白的衣衫上渐有细密的血渍渗出，一点一点，宛若盛开于蓝天白云中的海棠。

细小尖锐的牙齿咬进皮肉，发出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乙莫年?淡然躺在池底，身姿挺然，呼吸平稳，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安静垂着的睫毛在轻微颤抖。

红得耀眼。

日头西落的光景，空怨幽幽转醒。无根依旧保持着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腰杆儿笔直，胸膛挺阔。

“ 好了。”空怨轻轻拍拍无根的脸，在他脸上留下几?个血印子?，“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晚上便不必过来了。”

是一命呜呼。

小半个时辰之后，岐竹洞内终于回归平静。

空怨轻轻挑眉，美?人痣往上挑了又挑：“荣幸之至。”

抬头，对上一双疲惫的眼睛。因为那人离他很近，无根目光稍显怔愣，随即落在那张满是血渍的脸上：“邪祖，你的脸！”每次都是这?样，浑身是伤。自从?邪祖和叶闻流有了牵扯，受伤的频率也越来越多。无根握紧拳头，看向洞中的目光里尽是埋怨。

“可是，邪祖……”

……………………………………

这?段时日，邪祖很少进食，因为要照看叶闻流也没怎么休息。再这?般下去，他担心邪祖会熬不住。

已经十日了，这?十日来邪祖日日把自己同叶闻流关在岐竹洞内。妖灵乱窜时就放出邪灵与之对抗，直到叶闻流安静下来，才会偶尔来洞口?透透气。每回也只?是在洞口?站一小会儿就回去，生怕里面的人又有什么问题。

五六只?上等邪灵齐出，叶闻流墨发张狂，眉眼森森：“来啊！”

无根低头，触及空怨手臂上的伤口?，默默伸出手隔着段距离为他疗伤。

空怨起身走回洞中，只?留给无根一个冰冷的背影：“回去。”

空怨冲他淡淡一笑，蓝色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戏谑：“你倒是站得直挺。”

他抬手，想替那人拭去嘴角的血珠。无奈，手指僵了半晌终是没能落下去。对他来说，空怨是他遥不可及的星月银河，亦是他不忍触碰的绚烂烟霞。

池水冰寒，比之上层更加刺骨难耐。

没有回应无根的话，他抬袖随意擦掉一块脸上的血渍。一股倦意袭来，空怨往前靠了靠，将头靠在无根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累了，靠一下。”

空怨嘴角还残留着几?颗血珠，血珠毫无章法洒落在那颗美?人痣周遭，像极了一朵妖冶的花朵，美?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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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可望不可即的人此刻就靠在自己肩上，美?好来得太快，无根有些不敢置信。他面貌丑陋，因为自卑一向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瞧着空怨。像如今这?般正大光明看着心中隐匿多年?的珍宝，对他来说是上天的恩赐。

乙莫年?缓抬衣袖，一道?白光没入寒池，池底寒石打开，一股更加冷寒的空气迎面扑来。他缓步踏入寒池，寒石瞬间闭合。

此法凶险，百年?来也只?有乙莫年?的师父秋仲真人试过，但?也仅是十日。

更多担忧的话没能说出口?，空怨僵着脊背，肩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空怨睡不踏实。过了好半晌，无根才敢侧头去看。

乙莫年?要沉寒半月，实在是大大的冒险。

寒池里，寒气蒸腾。乙莫年?伸手掬起一捧池水，里面仿佛有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