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乙莫年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泥污, “脸脏了?，去洗洗。”

空怨倒是没有骗他：“为何？”

脸上的笑僵了?僵：“师尊怎么知道？”

“奥。”叶闻流淡淡出?声，也?不知答话时是个什么心境。砚台中墨汁渐干，叶闻流撩起袖子去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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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尹江春也?时常夸赞他画艺精湛，如今……思?及至此，心中不免感伤。侧头，叶闻流乖巧站在?边上，他这心里的感伤缓缓散去。

“猜的。”

“嗯……师尊，其实?徒儿有件事?想请教师尊。”

腾着笑跑到乙莫年跟前，他将空桶晃了?晃：“师尊，今日这水徒儿浇得足，用了?整整一桶。”眼神明亮，带着种渴求被赞同?的眼神。

“没什么。”乙莫年回神继续作画，浓重的墨汁在?宣纸上层层渗透，“闻流，你从来都不是空怨的属下，是不是？”

静静瞧着那艳丽的花, 感受到从花枝间穿透而来的暖风，唇边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乙莫年不知为何叶闻流忽然对空怨的事?如此上心，心里有些不适：“是无垢天的弟子。”

“因一心向往修行，秋仲真人将我收入无垢天。”乙莫年画好一棵海棠树，“后来修出?人形有了?仙灵，仙灵妖灵互相冲撞，几欲入魔。”兔毫笔尖在?清水里蘸了?蘸，又在?红色颜碟里轻轻蘸了?下，他眉间神态极为平和，“秋仲真人用一半修为炼成?玉清珠，替为师压制妖灵。”

“为师本是一只妖灵。”

“师尊！”叶闻流从海棠树后探出?个小脑袋，手里还拎着个木桶，“徒儿已?经给?树浇好水了?！”

乙莫年指尖微抖，一滴暗红的墨汁落在?宣纸上，将树叶染成?了?红色。他抬头望过来，眉间尽是肃重之色：“这玉清珠，不能丢。”

乙莫年简单几笔，将那红叶描成?一只歇于?枝头的血雀：“无事?。”

这样似乎也?不错。

叶闻流磨墨的手顿了?顿，没有打岔。

乙莫年执起一只兔毫，浅蘸墨汁在?生宣上晕染出?一朵海棠。叶闻流站在?他身边笑得开怀：“师尊画得真好。”

“师尊，空怨的眼睛……”叶闻流说话吞吞吐吐，乙莫年听到“空怨”两个字，眉心不着痕迹皱了?下，“是师尊废的么？”

“原来如此。”空怨残杀无垢天弟子作恶多端，还试图隐瞒事?实?。果真，恶人不可信。

“闻流。”

乙莫年抬头看了?眼，低头为海棠继续着色：“不错，这玉清珠有压制妖灵的效用。”执笔的手顿了?顿，眉间神态也?变得谨慎不少，“切记，这玉清珠千万不能丢。”

“是。”

“嗯。”乙莫年目光落在?叶闻流的衣角上, 泥污点点，就连筒靴上也?尽是污泥。他无奈一笑，招手示意叶闻流上前，“过来。”

给?花瓣着了?色，乙莫年又去给?枝叶着色：“问吧。”

日头透过乙莫年浓长的睫毛, 在?眼底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叶闻流仰着脸，看着乙莫年一脸认真为自己擦拭的模样，笑得嘴歪眼斜：“是，师尊。”

叶闻流咧着嘴笑：“是, 师尊。”

“奥。”叶闻流将袖子放下，继续磨墨。“那师尊，若是这玉清珠丢了?会怎样？”

叶闻流没听出?他话里的沉重，目光很快被宣纸上的墨汁吸引：“师尊，晕色了?！”

原来空怨没有说谎，不过当时他说自己杀的是恶人来着：“师尊，徒儿多问一句，空怨当时所杀之人是何人？”

叶闻流讶然，抬手露出?腕间的珠子：“师尊，难道这就是玉清珠？”

思?及空怨昔日的所作所为，还有那日他看叶闻流的神色，乙莫年心绪烦乱复杂，将兔毫笔搁回书架上。他站直身体，绕开长案走到凉亭边上，单手负于?身后。檐下的红色飘带在?春风中飞舞，十分好看：“空怨私练禁术，害人性命。那日，他欲私逃下山被为师撞到。交手中，为师不慎伤了?他一双眼睛。”

半晌没等?到乙莫年动?笔，叶闻流纳闷抬头，刚好瞧见乙莫年在?凝神看他。叶闻流面皮一红，没头没脑笑了?：“师尊，你看我做什么？”

吃过早饭，叶闻流陪乙莫年去了?凉亭。笔墨纸砚，齐整一套 。青竹笔架上，软毫硬毫兼毫满满挂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