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投映在视野里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季惜城身子一侧，洛攸抓了个空。两人视线再次交汇，洛攸抱歉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烫到。”

咖啡，没选冷热。仿生人不敢问，估摸人类都喜欢叫别人喝热水，那它就做一杯烫死人的咖啡吧！

洛攸挡着他，向仿生人吩咐，“麻烦给我一个医药箱。”

洛攸盯着那张脸，瞳光一缕缕收缩。梦里的情形如被敲碎的瓷片，全都被压着他的男人挡住。他几乎还能嗅到肩膀上的血腥气，记忆中季酒的声音却一下子飘得很远。

仿生人赶紧照办。洛攸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散去，严肃起来，“外衣脱了，我看看。”

干扰耳钉和颈环都在尽职工作，他拥有最高权限，自然能够无视洛攸那张伪装面孔，而洛攸却无法看到他真正的面容。

季惜城在任何场合都是惜字如金，此时却脱口而出：“我有没被烫到，关你什么事？”

也对，熬过这五年的只有他，他看过调查报告的每一个字，洛攸只是经历了一场跨越时间的小型穿越。

五年了，他终于又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里看着这个人，嗅闻侵蚀他心智的精神力，感到周身的血在沸腾，沉寂许久的精神力吹起一片火星。他恨不得立即将洛攸揉入怀中，锁进身体里。

季惜城脸色更冷，“让开。”

仿生人对自己做好的烫咖啡非常满意，乐颠颠地朝卡座走来。身后的光屏放着季擒野的演唱会，是一首很有激情的歌。

洛攸半是惊讶半是尴尬。他昨天才来到首都星，对第一军区的一切都感到陌生，礼仪风俗更是一窍不通。这人帮了他，他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洛攸怔怔看向一旁的杯子碎片，终于从迷茫中缓过劲来，“刚才咖啡差点泼我身上了？”

季惜城蹙眉，半晌才颇为不满道：“你对谁都这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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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煮好的咖啡浇在后背和手臂，即便隔着衣料，皮肤也被灼得刺痛。季惜城本能地皱起眉，几道咖啡沿着军装往下滑，他明知自己应该马上起来，处理烫伤，却难以动弹。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他头上渗出冷汗，低声说着听不清的梦话，“真的不会……”

仿生人走近时，季擒野一个高音飙上去，直接戳爆了仿生人的兴奋点，它脚下一滑，托盘向洛攸飞去。

他不禁咬紧了后槽牙，撑在洛攸身侧的拳头渐渐握紧。他盯着洛攸的眼睛，试图在那里找到自己，可洛攸眼中只有茫然与戒备。

皮肤的灼痛感已经消退，但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季惜城转身要走。他这一转身，直接将背暴露在洛攸的眼中，大片深色湿痕触目惊心，想也知道咖啡刚泼上去时有多痛。

季惜城沉默地站起来，眉眼极其冷淡，“嗯。”

“哇——”仿生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当场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投诉我！”

季惜城不动，喉结却上下滚动。

洛攸眉心皱得越来越深，呼吸略有粗重的趋势，像是被魇住了。季惜城寒着脸，在心里问：你梦见了什么？约因人？还是战争？

就在咖啡即将洒在洛攸身上时，季惜城飞身挡开，身体却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压住了洛攸。

“你是……”

洛攸坚持，“爱护自己的身体是军人的责任之一。”

洛攸连忙起身，“谢谢。你有没有被烫到？”说着，他伸出手，想抓住对方的手臂。

对方穿的是军装，但既没有军衔也没有部队标志，连是陆军还是太空军都分辨不出。洛攸顿了两秒，“你是军人，应该知道受了任何伤，都应该及时处理。”

洛攸在梦里紧紧抱着季酒，他不愿意醒来，那样辽阔的九个军区，他不知道季酒在哪里，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抓住被他一次次丢下的季酒。

季惜城扯出一个笑，“你根本不认识我，就关心我，给我上药？”

洛攸：“嗯？”

咖啡浓香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在彻底清醒前就已经侵入洛攸的神经，他并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气息，却在睁眼的刹那，以为近在咫尺的人是季酒。

仿生人泪汪汪地看着两人，哭得打嗝，“我，我有药！请不要投诉我！”

交织着疼痛与美妙的梦结束，洛攸倏地睁开双眼。

洛攸握着药瓶，“我的确不认识你，但你是因为我而被烫。非要说的话，是你根本不认识我，就帮我挡掉咖啡。”

洛攸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五年的时间在洛攸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站住！”洛攸追上，不由分说将人拦住。

第31章 他恨洛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