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并不是真正的虫子，人类将祂们称作虫族，只是援引地球时代科幻作品的用词。

他不打算追了，摇摇头，看着倒霉弟弟向那个英俊的军人跑去，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

季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街道。

“你姐呢？”洛攸往季酒身后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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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如同巢穴的地方，以家的名义呼唤着他。

如果季酒这么怕虫族，那今后就无法上战场。

“回去了。”季酒没解释季擒野的身份，伸手想拿过花瓶，洛攸却不给，“你有那么多手吗？抱好花。”

季酒迟疑了好一会儿，“可以吗？”

“我们先出去。”洛攸以为季酒是受不了如此直观地接触虫族，连忙握着季酒的手腕，将人拉出来，还搂了搂肩膀，“没事啊，别怕。”

季酒不言不语地看着冲击感降低的投影，胃中涌起一阵阵恶心。

说着别怕，洛攸心里还是挺愁。

洛攸抱着一个花瓶，在街口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等他。

看着季酒苍白的脸，洛攸心说你都怕成这样了还嘴硬，但说出来的还是鼓励，“行，队长在呢。以后真上舰了，你还是跟着我，我保护你。”

而看着虫族的投影，他感到寒气从脚底蔓延，仿佛要将他拉扯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祂们的繁殖、生存、进化，与人类以及一切人类已知的生物也不是同一种体系。

洛攸笑道：“当然可以。”

这超越了人们的想象范畴，绝大多数前线战士看见的约因人是不规则的块状沥青，有坚硬的躯壳和锋利的手足，能够随时变换肢体，分裂，与其他个体重组。

“你想进去看？”洛攸问。

洛攸临时充当讲解员，照本宣科地说了半天，碰碰季酒的手臂，“吓着了？”

回家路上途径一个军方的宣传站，季酒停下脚步。

他们在二楼，是俯视的视角。

一百年前卡修李斯元帅亲口描述，约因人的皇帝是一片灿烂至极的蝶形雾体，辉煌耀眼，有如星云。

因为前来参观的大多是小孩，宣传站里没有过于血腥的图像，虫族的模型也和真实的有差别。

季酒欲言又止。

安息要塞关押着不少虫族，祂们时而是污秽丑陋的怪物，身上的每一个孔洞都让人联想到深渊和泥沼，极其诡异，时而变作人形，孱弱无助，有些还是被洛攸亲手捉拿。

季酒起身离席。

季酒看向他，“你面对过祂们吗？”

洛攸确实是来等季酒，又觉得等在咖啡馆外不礼貌，所以就在街口站着。

季酒转过身，与面前的虫族投影几乎脸贴着脸。微弱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他的视线如同无机质。

那是一种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拥有无穷无尽的形态，甚至能够模拟人类的身体，因此也按人类的习惯，被叫做约因人。

家族和柏林斯家族都有能人，唯独季家全是季江围那种草包，你和我又对权力没兴趣，我看，只要老爷子从首脑的位置上下来，季家就翻不了身。金鸣家族那个谁，一心要取代老爷子，季江围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说不定再过几年，首都星就要乱了……”

突然，季酒坐直了身子。

“不是怕。”季酒说：“我不怕。”

“当然！”洛攸神采奕奕地跟季酒数起来，某年某月驱赶虫族的侦查舰，某年某月活捉间谍，某年某月击落地方歼击舰。

其实洛攸对季酒的家庭还是有些好奇，但季酒不提，他也不好老问。

洛攸看出季酒有话要说，“你怎么了？”

宣传站在安息城很常见，主要面向未成年人，介绍约因虫族，以及人类和约因虫族爆发的惨烈战争，激发少年们守卫联盟的意识。

“招呼都不打就走！”季擒野一按颈环，又变为女相。季酒已经出了咖啡馆。

宣传站他经过了好几次，今天若不是季擒野来了，他不至于反复想起虫族，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嗡鸣，牵引着他进入宣传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