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晟的倔强性子又来了，拽着他的手腕，没说话，只是安静凝视他。

时间匀速在流动，他内心的烦躁一点点淡下去，最后重新缩回最角落，不再露头。

感觉到眼睛的酸涩，顾思南迅速低下头，又眨了几次眼睛，强行压下那份想夺眶的眼泪。

他接过纸巾，没说话。

放在身侧的小指蜷了下，顾思南声音很轻：“好。”

就很耍赖皮！

江晟一直注视着他，没落下他的神色变化。

江晟不行。

顾思南摇摇头，对江晟笑了笑，“不用了，不能现改的，得重新预约排队，要再等好几天，时间成本太高了。”

他能很明显感觉到胃里有根管子在搅来搅去，异物太明显了，特别痛苦。

可是，顾思南被触动到了。

他嘴里还麻麻的，喉咙不舒服，肚子也难受。

他的内心其实远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和阳光。

江晟没说什么，只是半扶着他，撑着他身体的大部分力量。

江晟为他专门请假跑过来，直白告诉他担心他。

渴望有人关心他，陪伴他，走进他的世界，能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用总是自己扛。

“嗯，”江晟说，“等会儿我陪你进去。”

顾思南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非常丑，正在自闭，不太想搭理人。

“现在有人了，我陪你，”江晟转过来问他，“要改无痛吗？”

这些反应被医生护士看着他能接受，毕竟他在他们面前就是普普通通的患者，多少人跟他一样，早就习惯了。

眸光微微动了下，江晟忽然伸手，把顾思南的头按到自己肩膀，掌心遮住他的眼睛，嗓音轻柔，带着一丝温柔的哄，“不舒服就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心。

“……不用吧？”他昨晚翻了很多网友做普通胃镜的感受，基本都是胃镜可难受了，会控制不住流口水，会反胃想吐，耐受性不高的人还可能会痛哭流涕。

医院人来人往，什么声音都有，如同一个小小的人间，可顾思南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他靠在江晟肩膀，视线被遮住，鼻尖只能嗅到江晟衣服上洗衣剂的味道，耳边也只有他的声音。

包括上次他发烧在内，江晟的行为都像是拿着锤子，在外面用蛮力破开他的心防，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渐渐的，他又觉得委屈，难过得厉害。如果他一开始就有人陪，就可以直接约无痛了，根本不需要约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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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扶他起来，给他递纸巾擦口水。

可他手机里唯二的两个亲人，都不会为他过来。

等医生把管子拔出去，顾思南才觉得活了过来。

因为人多，检查报告没出得那么快，等了快一个小时，广播才喊顾思南的名字，让他去拿报告。

虽然总是告诉自己“我一个人可以，不要过多的依赖别人，没人可以陪着我一辈子”，可其实，心底有一块角落，写满了期待。

即便顾思南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开始做胃镜检查的时候，还是难受得眼泪要掉出来。

难受的时候，时间会被无限拉长，变得很慢很慢，几分钟如同过了好几年。

被江晟看到，他会想社死。

等报告的时间，顾思南窝在等候区的最角落，抱着书包，很安静坐着。

普通的，”顾思南捏了捏手指，语气很平淡，“没有人陪同，不能打全麻做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