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酸了：“我夫君，戎黎。”

她嗓音哑得厉害。

棠光有三万多年没回过西丘了，这山间的气味都变得很陌生。

“戎黎！”

是诛神业火。

“树婆！”孩童是刚修成人形的蛇妖，他跑到屋外，“树婆，她醒了！”

他被诛神业火伤得很重，尤其是眼睛。

恰逢深冬，积雪覆盖了西丘的百里山峦，银装素裹，不见郁郁葱葱的松柏，但见树树梅花立在枝头，于冰天雪地里，俏生生地争艳，红得妖娆。

“谁？”

因为红晔也在火里，重零终归舍不得下狠手，收了业火。

戎黎告诫他：“不要告诉别人，你在火里见过我。”

岐桑还不知道玄女峰的这番变故，他因包庇戎黎，被罚在东丘闭门思过，已经有三百余年未与外界联系。

“戎黎！”

岐桑起身，见那人一身白衣被血染红：“戎黎？”他走过去，把人翻了个面，“戎黎！”

洞穴门口滚进来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在玄女峰受诛神业火吗？为何会在这？

这是红晔的情劫，他渡不过。

她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消瘦又憔悴，呆愣愣地环顾了一圈：“这是哪儿？”

岐桑一探他的神骨才发现，他的骨头四分五裂了。

“把她送回西丘。”

下一秒，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棠光急切地抓着她的手：“你的树根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吗？你告诉我好不好？”她泪眼盈盈，红了眼，哽咽了喉，“他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她额头沁出了冷汗，在挣扎，喃喃梦语：“先生，先生……戎黎，戎黎……”

削了神籍、剔了神骨，棠光不再是岐桑座下十九弟子，也不再是神。

树婆神色复杂，半晌不言，只是摇了摇头。

戎黎像死了一样，紧紧闭着眼，眼角还在淌血。

她胡乱地喊，一会儿先生，一会儿戎黎。

树婆解释说：“一位叫周基的神君把你送回了西丘。”

重零一挥袖，把一直跟在棠光身边的那一缕红晔丢的魂打下了天光，随后剔了她的神骨。

她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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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婆拍着她的手，叹息了声，语重心长地劝她：“小白，忘了他吧。”

树婆喊了声：“小白。”

她在火里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是谁叫她？还有谁也受了罚吗？

片刻之后，火光熄了，地上趴着两只猫，一白一黑，但不见戎黎的踪影。

说完，他幻成狐狸真身，把白灵猫严严实实的藏在了身体下面。

深山之处，有座茅草屋，屋里点着油灯，竹榻上的人儿还在昏睡。

树婆说：“这里是西丘。”

他在一处水帘洞中打坐修行，突然闻到血腥气，睁开了眼。

树婆又吸了一口天地精华，这才回屋，床上的人半梦半醒。

周基是万相神尊的二弟子，这么说，是万相饶恕了她？

“我为什么在这儿？”

周基应道：“是，师父。”

她已经睡了一百多年了。

床头打盹的孩童醒了过来，看了看榻上梦呓的人儿，拔腿便往外跑。

业火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微微眯着，看见了模糊的轮廓：“释择神尊？”

她着急地问：“先生呢？”

“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