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下课了，灰崽却置若罔闻，手里捧着书放不下。

灰崽张口结舌，白天终于憋出来了：“该死……盖斯……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

指定的位置，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长桌前。

颜颜兴奋的朝雅文喊：“文文，大仲马的那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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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翻开绘本，读了书名、作者、画家，然后开始念：“‘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he said.‘Oh，I don't think I could guess that，’said Big Nutbrown Hare.”

“真的吗？太好了！”

某一天，一个课间。

……

颜颜笑了一下：“中文意思是，猜猜我有多爱你。”

他难得蹙起眉毛，心想这支教老师真不靠谱，教一群孩子“我爱你”，是要干什么？

颜颜走近灰崽，少年忽然抬起头，把书一放，逃也似的跑走了。

灰崽看过故事，睁着一双黑潼潼的眼睛瞪着她继续讲。

说道妈妈，颜颜沉默了一下；灰崽也没说话，看着书封面，像是呆住了。

“但是……你要给我读一下那本书。”

“不是那本，”灰崽拽了她衣服一下，蚊子嗡嗡似的说：“那本什么I Love You.”

“我带你去那座山。”

“兔子爸爸

这明显是老师备用的教案桌，上面堆满了三位支教老师的课本，笔记。

颜颜摇头，“是爸爸，不过，其实你想理解成妈妈，也可以。”

颜颜站在一处高高的石头上，做出和书上小兔子一样的动作，双臂伸的极开：“我爱你，有这么多！”

灰崽揩了揩手，翻翻最上面一本大书，那上面的英文他认识一半——XXX I Love You.

“喔，好！这本书要读哇，得去那边草地上，有石头的地方，咱们坐在读。”

年轻的支教老师拿起那本书，想起刚刚那一瞥。

“跟我念一下：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

“等等，”灰崽指着封面上那只长耳朵大兔子：“这是兔子爸爸，不是妈妈？”

他虽然认识不了几个英文，但是这书，他却看懂了——这是一本故事书，讲的是两个兔子的故事，画家为它们画了许许多多的图，这些图仿佛有魔力似的，催着他读下去，配上他那半瓢水的英文，也把这故事读明白个七七八八。

“它讲的是一个兔宝宝和它爸爸，比谁更爱对方多一点的故事。”

灰崽坐在石头上，颜颜坐他对面，绿草绒绒的，像毯子一样延伸到天际。

他哭了？

灰崽看着她，嘴巴嗫喏，终究没有把这肉麻的书名说出来，远处教室窗扉洞开，小陈和雅文也探头出来听故事。

“‘猜猜我有多爱你？’小兔子说。‘噢，我可猜不出来！’兔子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