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再次开口。

风里有淡淡的花香，像是洋桔梗，又像是月季。

谢宝南眼皮一跳，又听他说：“她让我去做骨髓适配，救她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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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坚持，乖乖地走向咖啡馆。等到了咖啡馆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文婉竟然还拉着陈邺不放。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或争执，或哭诉，总归是不够体面。

夜很轻很静，谢宝南心中有许多疑问，迟疑着开口：“刚才那个人……”

她终于知道陈邺为什么有一双漠然的眼睛。因为生活在教会他爱之前，先教会了他抛弃与冷漠。

他神色如常，不见愠色。刚才的事情犹如薄薄一层灰，轻轻一拂，便没有了痕迹。

她鼻子有点酸，眼前是一片深蓝色的天，仿佛看见了年少的他。

陈邺信守承诺，十分钟后，果然出现在了咖啡馆。

但爱一个人，如果连坦诚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称之为爱。

对他来说，敞开心扉并不容易。平时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他在心里筑起一道高墙，封闭在黑暗的夜里。

但是今夜，他决定把这一切都告诉谢宝南。

谢宝南狠下心，不再去看，推门而入。她买了杯牛奶，坐在窗边等他，总归是心神不宁。

陈邺问：“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对他来说，亮出弱点，无异于亮出了自己的肚皮。他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是完美的，是强大的，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软弱。

陈邺平静地开口，诉说那一段段难以启齿的往事——

谢宝南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示人的一面。如她自己，也很少提起亲生母亲。他不说，她便不再深问。

他从未向人主动说过小时候的事情，提起这些往事，就像是在卖惨示弱。他不需要他人的同情，也不屑于坦诚自己的脆弱。

陈邺略微沉吟，仿佛想要从头说起：“她孙子得了白血病。”

他们坐在公园的木制长椅上，不远处的路灯下，聚集着些许蚊虫。

他其实也摸不准，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瞧不起他，会不会看轻他。

谢宝南点点头。

那个孤独的少年，在对抗命运的同时，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一个没有感情、让别人猜不出心思的人，才能战无不胜。

虽然方才已经知道文婉是陈邺的母亲，但从陈邺口中说出来，意义全然不同。

父母在他一岁的时候就离了婚，此后四年，文婉每个月来看他一次。终于在他五岁那年，文婉放弃了他，再不出现。家人骗他文婉病逝，将他的名字从陈文邺改成陈邺。十六岁，他发现母亲并未病逝的真相。前不久，文婉孙子得了白血病，请求他去配型……

“好。”

两人一路沉默，沿着寂静的街，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街心公园。

如果陈邺还

“还想出去走走吗？”他问。

这些年，每每提起母亲，陈邺的口径都是她已经病逝。

狼狈。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表情，但声音里到底是有些不自在。

哪怕是自己的不堪与脆弱，他也要让她知道。那之后，她才有权力决定要不要接受他，要不要爱他。

他一定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才将这一切对她和盘托出。这份勇敢与真挚，并非常人拥有。

“是我妈妈。”陈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