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一瞬间苏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左右看看，街上没人——那是当然了，白衣人说完就隐身了，所以苏杀所看到的生物只有裁缝铺门口趴着的大黄狗。

苏杀的目光在镜子跟扇子之间来回转着，摆出各种微笑造型。

那张笑颜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把扇子放进了口袋里。

吃了晚饭，苏杀按照惯例，换上休闲装，跑去隔壁的健身房做锻炼——他的嗜好不多，而健身是唯一能让他沉迷其中的运动。

他倒了杯茶坐下，准备休息一下就打烊，目光掠过办公桌，不由得一楞。

苏杀其实没有白衣人想得那么豁达，所以一整天他都在纠结自己到底是见鬼了还是大脑出现幻觉了。

等苏杀把客人都送走，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苏杀疑惑地拿起来打开，正是他今天收购的旧扇。

天有点阴，远处隐隐传来雷声，苏杀出门时，一直在琢磨面部表情调节的问题，等发现天快下雨了，他已经到健身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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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笑得挺好看的，可以当参考图来用。

那柄被他放去收藏室架子上的旧纸扇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他们说要写有关旧物收藏品的论文，在货架前挑拣了好久，买了不少二手物品跟书籍。

弧度十五？有点小，三十？好像太大了，嗯，上翘二十度刚刚好……

反正离得近，下雨也没事。

如果此刻他多留意一下扇子的话，会发现里面的人正托着脸腮打哈欠翻白眼。

健身房老板叫赵玖龄，大家都叫他九老板。

大概是那帮学生把扇子拿过来的吧？

他练习了好半天，总觉得不管怎么摆造型，都不如画中人那么自然，最后他放弃了，合上扇子，出去关店打烊。

苏杀没想太多，拿着纸扇随手摇了摇，很意外，扇子看着旧，扇起来风还挺大。

不知道是谁家电视开的声音这么响，真是没有公德心。

他又扇了两下，看着扇面上的风景，忽然灵机一动。

白衣人震惊了，纸扇在架子上来回摇了摇，心想这家伙的心也太大了吧，见鬼的人反应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怕鬼，为啥他不怕啊？

——太阳还斜照在半空，就算他家闹鬼了，也不可能现在跑出来吓唬人。

前者没什么问题，后者将有很大的问题。

苏杀在心里做出这个科学性的解释。

不一会儿，烧水声响起，原来他是泡茶去了。

喔，懂了，所谓鬼也怕恶人，他是恶人，所以当然不怕鬼。

抱着侥幸，苏杀走了进去。

唉，这年头，要微笑服务也不是件容易事啊。

丽人在画中巧笑倩兮，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杀觉得丽人倚靠凉亭的姿势跟之前的稍有不同，长相也有一点点面熟。

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或是不幸，他沉浸在自我练习中，什么都没看到。

白衣人看他练微笑早看烦了，见他出门，立刻从扇中飞出，跟了上去。

第六章

他把镜子拿过来，举起折扇，学着扇子里的人那样，对着镜子弯起唇角，做出微笑的表情。

那么，他选择苏杀来做这件事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九老板跟苏杀的岁数差不多，不过在这里开店的时间要比苏杀久，他也是这条街上唯一可以跟苏杀谈笑风生的人。

苏杀把招牌取下来，转身正要回店，耳旁传来嬉笑声。

这个问题严重影响了苏杀的工作进度，好在今天登门的客人不多，直到傍晚，店里来了一群学生。

伴学的，据说是现代流行语，但很可惜，苏杀没听到，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复，他转身去了茶水间。

他回到店里，关了电脑，拿起扇子准备放回收藏架子上，半路看看扇子上的人。

「丑人多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