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鸾只是看他，没再说话。

这感觉也不错。

“啊，没事。”漆凡尘扶着他手臂站好，低头看了一眼，“吓我一跳。”

路上，沧鸾用他的手机查了查这个孤儿院，网页里有关这个地方的记录很少，它建于十五年前，当时这里还没有建起高速，只是一条穿过田野间的公路，附近错落着几个农村。

“时间对的上。”沧鸾说，“差不多是在十二年前倒闭的。”

“要不是那几个字大，这地方要找的话还真的难找。”沧鸾边注意脚下边说，“没想到你们城市里也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那如果没有好心人呢？”沧鸾意识到不对。

“所以那五个孩子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你拿走那些样本。”漆凡尘猜测，“这么说来，这些人也知道你的身份。”

漆凡尘沉默下来，最后他发动了车子：“先去孤儿院看看吧。”

沧鸾静静地看着他，问：“你要找父母吗？”

“这瓶子上有我们族的花纹。”沧鸾举起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原本透明的瓶身在微微转动时能看清上边彩色的图案，“这种花纹非常常见，我们的衣服上就有。”

“我来陆地只有我父亲知道。”沧鸾皱眉，“他们也不可能这么精确地知道我在哪里。”

“按师父说的，孤儿院可能是在十二年前才出现鲛人。”漆凡尘计算着，“按我的年纪，我应该也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

“那五个孩子是鲛人控制的，跟他们没关系。”漆凡尘松开他的手，猜测，“当年在医院里的鲛人会不会有留下来的？”

沧鸾皱了皱眉，不满地说：“好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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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鸾怔了一秒，随即点头：“那可能有人类血统就不会死。”

“基本不可能。”沧鸾肯定地说，“鲛人一旦染病，跟你们人类一样，只有等死。”

“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知道这东西。”漆凡尘歪着脑袋，“但也不排除他演戏的可能，毕竟一开始他确实是骗过了我们。”

“那时候你多大？”沧鸾问。

“有些农村是这样，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老人家有些过世了，有些住进了养老院，村子渐渐就没人了。”漆凡尘刚说到这，没注意脚下有块石头，被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前边的沧鸾扑过去。

“这条路上经常会出现弃婴。”沧鸾念出这一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鲛人的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沧鸾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手腕上，激起一阵痒意，他忍了忍，“不过从那些孩子的情况看，他应该没做手脚。”

“那就看她的命了。”漆凡尘轻声说。

幸运的是，有个挺有钱的企业家路过这里时看到了这种现象，便出资在公路附近建了一所孤儿院，被遗弃的孩子都被送到了那里。但仅凭这位慈善家一人之力，要养那么多孩子还是太困难了，于是这家孤儿院仅仅开了三年就倒闭了。其余的孩子都被政府送到了别的福利院里。

漆凡尘想说不用，这么平坦的路还要人牵，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沧鸾牵他的力道也很轻柔，很容易就能挣脱，但漆凡尘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沉默了。

“农村人重男轻女，再加上当时计划生育，所以如果生的是女孩，父母就会把女孩扔到公路旁边，过路的好心人会领走。”漆凡尘解释。

漆凡尘却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早就找不到了，再说我也不记得了。”

沧鸾回头看了眼那几个大字，牵住他的手：“快到了，我牵你过去。”

这里原本还有农田，如今田里的草也有人那么高，沧鸾走在前边帮他把杂草拨开，漆凡尘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沧鸾被扑了个满怀，脚下踉跄了一下，赶紧回身搂住他：“没事吧？”

很快到了目的地，但因为这里已经荒废了不少年，孤儿院周边杂草丛生，树木茂盛，漆凡尘车开不进去，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两人走进去。

漆凡尘抓住他的手抬高，凑近仔细看，发现在袖口处果真有用金线绣成的纹路，只是这花纹非常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十三岁。”漆凡尘顿了顿，说，“师父说他救我出来之后没过多久我就发了高烧，烧退了之后，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当时他也没来得急问我什么，所以有关我自己的身世谁也不清楚。”

沧鸾把手伸到他面前，说：“仔细看，袖口有。”

沧鸾目光下移到他身上：“哪里？”

漆凡尘直直地盯着他看：“你看，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