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推拒，只得施礼称是。

我猛然惊醒，匆匆施了一礼，往玉衡殿跑，跑到了半路，忽然想起，参加完私宴的乐伎可以休息一天，我以手扶额，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乐康早已呼呼大睡，而我的困意早已消散了。太子读书的文渊阁一定有很多棋谱，萧踪嫌我棋艺太差，我怎能咽下这口气呢？文渊阁虽有宦官看守，但进去看一看书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决定前往文渊阁。

太子的菜肴很精细，太子对我诉苦道：“伶乐师，你看我胖吗？”

太子点头道：“御医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注意休息，多加锻炼。”

我只好道：“殿下也说是如果，可见都是假设，不成立的。人各有命，现在的储君就是您，不会是别人的。”

“我哪里说我会下了？只是看过别人下。”我辩驳道。

我再醒来，是被打扫客舍的小太监叫醒的。我迷迷糊糊地问他：“萧将军呢？”

身上所剩不多的俸银都交给了看守宦官。我安心地登上书阁，找到一本入门棋谱，在一个僻静处看了起来。不知不觉，日头西落，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发觉双腿有些麻木，跺了跺脚，直起身子，发现眼前是……太子？

萧踪道：“无妨，图个消遣，你看，最简单的死活棋是这样子的，你知道怎么走活吗？”

萧踪说着落了几子，摆了个简单的小棋局，让我试下。

太子又道：“这些苦处，对别人说，他们只会认为我已经是太子了，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且当众说出自己的不足，不止我觉得丢脸，背地里还要招他们笑话。我憋在心中已经很久，连胃口都不好。你见过我二弟和萧将军吧？如果我二弟先出生，他是不是比我更适合当太子？如果萧将军是父亲的儿子，他样样皆能，父皇会不会特别宠爱他？”

陪他弈棋，嗯，他教了我一整晚死活棋。他精力实在极好，我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他还在摆棋局，让我解。快天亮的时候，我昏昏沉沉地问他：“将军，您棋瘾这么大吗？”

太子摇摇头，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棋谱，翻看起来，道：“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原来是棋谱。”

太子哀叹道：“我做太子，其实文治武功比身边的人都差远了，我身份尊贵，他们不说，但背地里都在笑话我，我作诗平仄韵脚不对，射箭拉弓射不准，骑马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不会下棋，不会弹琴，现在流行什么，我都不会，有时我会想，为什么偏偏我是太子呢？我的能力守不住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准备把我拉下来。每天殚精竭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我能力一般，都学不会，还弄得休息不好。”

我不知如何答话。太子道：“该用晚膳了，你陪我一起用膳吧！”

我摇摇头。

“那你看得下去？”萧踪收起笑容，问我。

太子望着我说：“伶乐师，我说这些，是不是让你笑话了？”

我怀疑我听觉丧失了，疑惑地看他，他好像还要说什么，我已经实在撑不住伏在棋盘上睡着了。

气都没有了。萧踪大笑：“你这也叫会下？”

我不敢插话，太子续道：“可武术、骑马、射箭这些活动，我也不擅长，我父祖马上得天下，我看看诗文还可以，但要我舞刀弄棒，我一点也做不了。”

太子道：“若有可能，我真希望自己只是个富贵散人，悠游于山水之间，再无这许多束缚啊！”

我真不知该如何安慰。

萧踪道：“我教你，学吗？”

有了萧踪的教训，我老实地摇头，连看过人下棋也不敢说了。

我随口猜测道：“许是殿下日理万机，脾胃运化失常所致。”

太子坐在我对面，似坐了很久，他托腮笑道：“美人看书，实在赏心悦目。”

太子的眼神亮了：“你会弈棋？”

太子笑道：“我也不会下棋，这些棋谱在我看来就跟天书似的。偏偏我父祖还有周边的士大夫们都爱好这个！”

☆、太子垂怜，染病将死

我匆忙行礼，道：“小人知罪。”

太子叹息了一声，道：“我这体质也不知怎么了，喝水都长肉，这些菜肴如此美味，我也不敢多吃，几乎每个晚上都饿肚子，体重还是不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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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说太子胖呢？我摇摇头，只得道：“太子福相具足。”

萧踪望着我，笑道：“你不用做棋子，也可以做棋手的。”

“看个热闹罢了。”我摇摇头。

我别过脸去：“我可不是好学生。”

“早走了。”小太监道，“你是玉衡殿的乐伎吧？今日你们不排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