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第三十六集)(9/10)111 六朝云龙吟
病的带领下
踏冰而来,将这支残军团团围住。
长水军是汉军中唯一一支由胡人组成的骑兵,作战极为骁勇,面对兵员整齐
的羽林天军也毫不示弱。尤其是此时陷入绝境,从上到下都有了必死之心,一旦
交锋,必然是一场血战。
已经胖出圆脸的高智商被裹在军中,紧贴着他的老相好冯子都,富安和刘诏
犹如哼哈二将,跟在衙内的马屁股后面。
高智商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攻下白虎门,吐掉口中的箭矢,他便嚷道:「打
啊!怎么不打呢?他们就这么点人马,赶紧弄死拉倒!」
「说得轻巧。」冯子都两眼紧盯着长水军,小声道:「这鬼地方全都是冰,
战马根本跑不开,只有他们待的那片清理过。我们要想杀过去,就得下马,变成
步兵再跟那帮胡人骑兵打。那不是白吃眼前亏吗?」
「兵贵神速啊,大哥。这么拖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就这么点人,堆也堆
他们了。」
「别作声,听霍少的。」
霍去病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长矛,一边策骑缓步而行。他进攻之前就听说宫中
已经冰封,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此时温度正低,坚冰远未到消融的时候,整
个阿阁广场冻得像一面镜子一样,饶是坐骑的四蹄上都包着稻草,行走时也得小
心翼翼。
而长水军休整时,在殿前生了几堆火,清出一片空场安置马匹,倒是不影响
战马行动。要歼灭长水军这点人马并非难事,长水军再狠也是久战之余的残兵,
问题是自己准备付出多少代价?整个羽林天军也才一千余人,在此地就折损两到
三成,后面也就不用打了。
霍去病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朝冯子者略一示意。
冯子都心下会意,上前道:「奉大将军令!天子驾崩,逆贼作乱,羽林天军
奉诏入宫平叛!各色人等,一律听从节制,违命者格杀勿论!立即放下刀枪,饶
尔等一死!」
过了一会儿,一名胡人道:「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冯子都一怔,这种节骨眼儿上,长水校尉吕戟居然没影儿了?他倒不知道吕
戟一进长秋宫就没能出来,而且以后也不会出来了。
「霍大将军的军令,你们也不听从吗?」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主将不在,你们就找个能管事出来!」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冯子都费尽口舌,可无论他说什么,那些胡人都只回复一句:主将不在,恕
难从命。
冯子都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冯子都还要再说,被霍去病伸手拦住。
「下马!」
羽林军士卒闻声跃下坐骑,各自握紧兵刃,准备与长水军厮杀。
血战一触即发,高智商忽然叫道:「师傅!」
霍去病皱了皱眉,扭头看时,目中流露出一丝喜色。
与此同时,那名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的胡人翻身下马,毫不犹豫地跪在雪地
中,额头贴着地面,字正腔圆地叫道:「车骑将军!」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雪而来。金蜜镝走到阵前,吩咐道:「羽林军奉命平叛。
你们把刀枪都收起来。」
「是!」
长水军的士卒收刀入鞘,然后跳下马,站成一排。
「还能打吗?」
「能!」
「那好,你们也加入平叛一方,听霍少将军节制。」
「是!」
那名胡人丢下佩刀,徒手走到霍去病马前,单膝跪地,「遵霍将军令!」
「将能战者编为一军,随我出战。」
那名胡人立即整编部属,与羽林军一起行动。
霍去病笑道:「多亏金车骑出面,兵不血刃就收服了长水军。」
金蜜镝道:「若不是程大行诛杀吕戟,长水军群龙无首,岂能一言而服?」
「程大行,」霍去病抱拳道:「久闻大名!」
程宗扬笑道:「贼名不足挂齿。在下见过霍少将军。」
「程大行的大名这两日可是如雷贯耳。」霍去病指着高智商道:「你这位门
下当真是口舌如剑,差点儿把我活活说死。整个羽林军都让他煽动得群情激愤,
恨不得立即冲进宫里为天子报仇。我只好把他关了起来,免得惹出事端,程大行
不会怪我吧?」
高智商道:「我说怎么昨天就给我给一支箭,让我咬着,还哄我说马上要出
兵,才衔枚的。原来是堵我的嘴啊?霍少,你这可不厚道!昨日许你的美人儿,
必须要减半!」
霍去病哈哈大笑。
寒风吹过,一股血腥气息飘来。金蜜镝望着白虎门,眉头皱起。
白虎门内,卫尉军残存的士卒一律被收缴武器,神色惊惶地跪在地上。数十
名羽林军士卒拿着刀枪在旁看守,另有几名军中的书吏拿着简牍、帛书逐一核对
身份。不时有人被军士们拖出,当场斩下首级。
那些羽林军下手毫不留情,任何人稍有异动,立刻加以屠戮。卫尉军一众士
卒看得清楚,被拖出斩首的全是吕氏族人,偶有几个异姓,也是与吕氏关系密切
的孙氏等外戚一系。
等金蜜镝赶到时,卫尉军所有的吕氏族人都被斩杀得干干净净,数十颗人头
丢在雪中,堆得像小山一样。
霍去病道:「这些人甘心从贼,死有余辜。」
程宗扬暗赞一声:干得漂亮!如果把这些人头筑成京观,送到永安宫请太后
观摩,那就更好了。
金蜜镝在那些军士中看了一圈,然后道:「伏无忌!」
卫尉军仅剩的一名军司马趴在地上,颤声道:「末将在。」
「你带领剩下的人去上林苑打扫宫殿,限日出之前赶到。如少一人,唯你是
问!」
伏无忌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下是死不了了,大声应道:「是!」
霍去病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姜还是老的辣。卫尉军还剩下近千人,虽然斗志
全无,到底还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些人不可能全部杀光,但要留在此地,
既要派人看守,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暴动。金蜜镝把他们贬到上林苑,既保住了
他们的性命,也把这些不安定因素彻底驱出洛都城,免去了后顾之忧。有仁有义
有智有谋,难怪自家族兄对他总是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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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巨君带领左武第二军拼命扑救,大火终于没有烧起来。但主力也因此滞留
在崇德殿,失去了除掉刘建一党的良机。
等廖扶重新整好军阵,白虎门的惊变已经传来。
江充怒道:「霍子孟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太后!」
廖扶冷静地说道:「事不可为!请主公立即移师玄武门,据守北宫。」
「不妥!」许杨道:「若此时退守北宫,建逆与霍子孟相互勾结,必定死灰
复燃。当趁其立足未稳,挥军反击。」
吕奉先道:「我来当先锋!」
廖扶道:「霍子孟有备而来,我等已失先机,还请主公三思。」
许杨道:「别忘了白虎门除了卫尉军,还有长水军,若我等弃之不顾,只一
味北逃,等若少了一臂。」
廖扶道:「唯有夺下玄武门,我军方可立于不败之地,眼下即便壮士断腕,
也在所不惜。」
吕巨君沉吟片刻,然后道:「奉先,你带一队人马去玄武门。把守门的乱军
逐走便是,不必恋战。其余人等,随我去白虎门。」
眼下实在不是分兵的好时候,但主公心意已决,廖扶也无可奈何。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羽林军涌入白虎门的同时,一群只配着胸铠的隶徒也
登上玄武门,接替下神情惊惶,士气低落的刘建军。为首的董卧虎头缠白布,身
披孝服,手下的隶徒同样为天子披麻戴孝。这也是十余支先后投入宫中血战的军
队中,唯一一支知道要为天子戴孝的。
朱雀门下,已经休整了一日的屯骑军披好甲胄,整齐地列成战阵,开始向南
宫中央进发。作为刘建军最后的底牌,这支屯骑军编入了大量北军残余的精锐,
人数也膨胀至千人。
胜负的天平从这一刻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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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寅时二刻。
卫尉军在伏无忌的带领下,冒雪往上林苑走去。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
侥天之幸,眼前的风雪实在算不了什么。甚至不少人都在为能够摆脱宫中的乱局
而暗中庆幸。
长水军全部编入羽林军,双方一同穿过阿阁,向东挺进。就在广场边缘,长
秋宫东南角的位置,他们与闻讯来援的左武第二军撞了个正着。
两军狭路相逢,迅速摆开阵势。左武第二军沿永福门摆成利于防守的圆阵,
羽林天军则在广场边缘摆出一个富于攻击性的多路突起阵型。
「皇图天策……」廖扶心下默念着这个名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冯子都心情有些激动,大战在即,霍少竟然把全军的指挥权交给他,自己率
领抛下重甲的长水轻骑,从侧后方出击,大范围迂回至吕氏军背后。只要自己能
顶住一刻钟,霍少就会从敌军背后出现。
「来吧!」冯子都心里默默念着,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这时,长秋宫东南角的承恩楼上,有人尖声叫道:「姓蔡的!你这个永
安宫的走狗!不齿于人类的臭狗屎!你可知罪吗!」
众人齐齐扭过头,只见楼上十余名内侍举着火把,照得灯火通明。一名貂尾
金珰的中常侍捆得像粽子一样,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下堆满木柴。
那名中常侍毅然决然地昂起头,高呼道:「我蔡敬仲——对太后忠心耿耿!
天地可鉴!」
蔡敬仲生怕别人看不见听不清,不但自报家门,而且气贯丹田,叫得连两里
外都能听见。一群栖在枝头的乌鸦被惊得飞起,在众人头顶一边盘旋,一边「嘎
嘎」乱叫。
「好啊!你个姓蔡的!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了!」一名胖大的内侍挽起袖子,
高声叫道:「打!打他个满脸开花,看他还嘴硬!」
说着那名太监劈手一个耳光,扇在蔡敬仲脸上。周围的内侍蜂拥而上,对着
蔡敬仲拳打脚踢,火光下犹如群魔乱舞。一时间,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云霄,众人
听在耳中,都觉得脸上作痛。
等那帮内侍停下手,蔡敬仲一张脸已经被打得跟血葫芦一样,根本看不出眉
眼。
一名内侍阴声怪气地说道:「姓蔡的,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说一
句:从今往后与永安宫恩断义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蔡敬仲怒目而视,然后一口血沫喷在那名内侍脸上,「我蔡敬仲——生是永
安宫的人,死是永安宫的鬼!想让我背叛太后?做梦!」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一名内侍拿起铜壶,朝蔡敬仲兜头浇下,「嘴
硬是吧?我看你还能硬多久!闻出味儿了吗?这是灯油!」
蔡敬仲嘶声道:「我蔡敬仲就是化成灰!也绝不背叛太后!唔,咕嘟……咕
嘟……」
那太监把油壶塞到蔡敬仲嘴里,狠狠灌了几大口,然后从头到脚将他淋了个
通透。
「你们都看清楚了!」一名内侍对着下面兵锋相对的两军叫道:「这个蔡敬
仲,心甘情愿当永安宫的走狗!如今又混到我们长秋宫来!被我们当场抓到!列
祖列宗庇佑!谁敢跟我们作对!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蔡敬仲双目含泪,沙哑着喉咙道:「太后!你的大恩大德,奴才只能来世再
报了!下辈子奴才还要给你当牛作马!别了!永安宫!别了!太后!啊……」
大火猛然升起,吞噬了绑在柱上的身影。惨叫声不断传来,在数千人的仰望
下,那名来自永安宫的中常侍在火中痛苦的挣扎着,直到一动不动。
除了程宗扬,在场的人无不是一脸震惊,连吕巨君都有些恍惚,没想到蔡敬
仲此人竟然如此忠义,自己倒是错怪了他。看着看着,那个火中的身影仿佛越发
高大,就像一支火炬,照亮了前路……「妈的!」程宗扬冲着那帮内侍怒骂道:
「承恩楼都烧着了!你们还不赶紧救火!」
第八章
大火熊熊燃烧,将半个承恩楼与蔡敬仲的尸身一同化为灰烬。
没等火势熄灭,一名绣衣使者便立在左武第二军阵前,眼含热泪,振臂高呼
道:「为太后尽忠!为蔡常侍报仇!」
对面羽林军中,一个小胖子双手拢在嘴边,大叫道:「当永安宫的走狗!这
就是你们的下场!快放下刀枪!弃暗投明!」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杀!」
「杀!」
两军狂呼着冲杀在一起,在永福门前展开了生死搏杀。
左武第二军是能耐苦战的边军,而羽林天军则是父兄战死疆场的羽林孤儿,
出身于军伍世家,对天子忠心耿耿。双方的对战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羽林天军
的攻势一浪猛过一浪,左武第二军也寸步不让。太后还政之前,左武第二军的军
费一直由内府支出,可以说是吕氏豢养的私军,对太后的忠诚度极高。否则吕巨
君也不会万里迢迢把左武第二军调回洛都。
刘诏守着自家衙内,寸步不离,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是宋国禁军的高手,对
军务也极为留心。此时亲眼目睹汉军作战,不由自主地拿宋军与这些虎狼之师相
比较。宋军的优势在于军械比汉军更精致,种类也更丰富,宋军通常配备的兵器
中,单是佩刀就有八种。而汉军的制式佩刀唯有环首刀一种,所有的战刀均是从
刀柄到刀身一体铸成,份量相差无几,不尚华丽,只讲究实用。不过除此之外,
几乎任何一个环节汉军都完胜宋军。
无论是军士的士气、战斗意志,还是搏杀能力,汉军都全面领先宋军。眼下
对战双方总计不过两千余人,刘诏置身其中,却仿佛正经历一场数万人的大战,
到处都是刀光斧影,血肉横飞。更可怕的是,两军都不是一味猛打,而是根据瞬
息万变的战局不断进行调动,或是突进,或是撤退,或是分割,或是合围,在局
部形成以多胜少的局面。双方的指挥官把地形、风向、气温各种因素全部计算进
去,刘诏单是用眼睛去看,都觉得目不暇接。
如果是宋军,无论面对双方哪一支,都是溃败的局面。即使上四军也讨不了
好,除非兵力超过三倍以上,才有一搏之力。
幸好宋军有神臂弓。刘诏庆幸地想道:倚仗神臂弓的犀利,宋军能够稳住快
速稳住阵脚。然后——然后就结寨!依靠寨墙坚守。无论如何,绝不能与汉军野
战。
至于汉军的射手……刘诏忽然想到,射声军哪里去了?
刘诏正在疑惑,战场两翼出现了几列模糊的身影,渐次合拢。
刘诏猛然发现,羽林天军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拖成一条长蛇。最前面的已经攻
到永福门。过于漫长的阵型使羽林军两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软肋,此时侧翼暴露
在射声军的射程下,长蛇阵顿时显得十分脆弱。
「不好!」
刘诏心下叫了一声,刚要开口提醒,还未排成阵型的射声军忽然大乱,一支
轻骑犹如有鬼神相助,冒着漫天风雪,千钧一发之际从射声军背后扑出,瞬间将
那些射手的队形撕成碎片。
快速机动的轻骑对上缺乏保护的弓手,胜负毫无悬念,霍去病根本没有理会
两翼的混战,带着几名马速最快的亲随,直接扑向吕巨君所在的中军。
听到背后的喊杀声,廖扶握着令旗的手掌僵了片刻,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剧
降,其寒彻骨。
他扪心自问,对霍去病已经重视到十二分,即使对面羽林天军的指挥一板一
眼,中规中矩,并没有显示出过人的机变,廖扶也不敢稍有松懈。
皇图天策,骑兵,岂会是易与之辈?
直到此刻,廖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对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战关
头,这位霍少竟然敢弃主军于不顾,反而亲自带着一班人马,毫无征兆地迂回到
己方后方,展开突袭。
真不知道霍少是单纯的运气好,还是对战机的把握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准。他
迂回到位的一刻,正是射声军即将投入战场的一刹那,他若来的早一步,射声军
还没有出动,完全可以原地据守,避开突袭。他来的晚一步,射声军已经布好阵
型,以他们的箭术,必定会给那些连甲胄都抛弃掉的轻骑带来巨大杀伤。可霍去
病偏偏来的不早不晚,就像踏着鼓点一样,在最合适的时机,最合适的位置给了
射声军致命一击。
为了保护弓身和弓弦,弓手们通常都是在临战前才上好弓弦。结果那些轻骑
杀来时,射声军的士卒们连弓弦还没有上,几乎是手无寸铁,就陷入了灭顶之灾
中。
更大的危机则在于中军。左武第二军的主力大都投入正面战场,吕巨君远在
阵后,身边只有十几名护卫。结果敌军从背后出现,原本最安全的所在转眼间成
为最致命的险地。
唯一能让廖扶庆幸的是,霍去病率领的轻骑大部分都去追杀射声军,身边只
有七八骑的样子。吕巨君身边的护卫足有他两倍之多,而且都是精锐。
廖扶双眼四下转动,迅速观察战局的变化。眼下已经不可能在此地决胜,只
能先护着巨君主公脱离战场,收拢军队,设法夺下玄武门,与北宫的守军相互呼
应,再来对付这些叛军。
霍去病手持双矛,战马冲开风雪,朝着中军战旗的位置呼啸而至。
守在吕巨君身边的许杨连声下令,两名骑卫拔出佩刀,一左一右夹击过去。
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一名骑卫从马上站起身,双手握刀,朝霍去病脖颈劈
去。刀锋落下,他眼前忽然一花,手持双矛的少年仿佛凭空消失一样,眼前只剩
下一具马鞍。
惊愕间,那名护卫已经来不及变招,战刀扫过空鞍,徒劳地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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