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线到底怎么回事？”沈乡很是好奇，贺安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银线，我府中司吏都有，不过我的这根，是屠大人拿过来给我的。”

为了这点盼头，它昼夜飞行，终于到了这个地方。可它看了很久的尸骸，怎么都没下得去口。

沈乡听到他这么说，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给自己讲的故事，问道：“为什么你会是一颗蛋呢？”

那是一具龙尸，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离它不远的石头上，神情麻木，滂沱的大雨穿过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故事的开端，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不清楚。”贺安知摇摇头，“我见着阿玉的时候，还是一颗蛋。”

“这个真得可以吃吗？我都没见过。”乌鸦的眼皮很沉，它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可能就连飞翔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乡的眼前闪过无数的人影，从现今一直往前推，从江湖侠士到白衣书生，从市集小贩到封王拜相，他明白，这些都是前世的自己。

一只乌鸦停在了那尸骸旁边。

“想知道啊？”贺安知笑着，心情很好，“那你再靠近一点。”

沈乡右手上的银线又一次显现出来，将两人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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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乡抵着他的额头，面对面躺着，贺安知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东西跑进了他的脑子里。

“屠大人？”沈乡思考了一下，问道，“屠大人和那个吴琢玉，关系好吗？”

“那个可以吃。”坐在岩石上的人意外说了话，乌鸦受惊不小，藏在了那尸骸的背面：“你是谁？怎么会听懂我说话？”

河水暴涨，碎石嶙峋的岸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巨大的尸骸，双眼被挖去，肚皮外翻，内脏散落一地，四爪都被尖锐的铜刺钉在了地上。如果仔细看，应该还能勉强分辨出，尸骸身下被暴雨冲刷毁坏的法阵遗迹。

沈乡猜，应该是贺安知懒得说，直接给他看那些记忆了，但右手上的银线却在此刻发烫，并顺着他的血脉钻进了体内。沈乡心头一跳，刚要说话，忽然眼皮沉重了许多，就睡了过去。

无数的记忆化成纷飞的蓝色蝴蝶，涌入了沈乡的灵魂。

那些人影最后，都落到了一个黑衣人身上。

它摇摇晃晃地站着，很虚弱的样子。它飞了很远的路，只为了找到一口吃的。那时候，连年大旱，庄家颗粒无收，它听说这边有人祭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应该会有些祭品，说不定可以填饱肚子。

他最终是回忆起了这所有的一切，包括贺安知给他的那一部分。

贺安知并不晓得，沈乡的银线上，藏满了吴琢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