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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裴元礼为什么会出车祸。

假的，都是骗人的。

若是以往，洛米乐这样朝裴昱楚伸出手，裴昱楚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感受手中的温软。

砰，手中的手机被紧握到发白的手指狠狠地掼在地上，发出凄惨的撞击声，裴昱楚眼睛猩红，定定地望着洛米乐，宛若手中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洛米乐拦住裴昱楚，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我来开车。”

初秋的天气在入夜以后便一日比一日凉薄，秋风乍起，花园中早时飘零的落叶挣扎着想要脱离泥土的怀抱，回到高高的树头。

洛米乐强忍着心底一波又一波冲刷而来的酸楚，将身形颤抖，显露脆弱姿态的高大男人搂进怀里，闭了闭眼，口中喃喃道：“对不起。”

一点……”

他该与他一起分担的。

面容哀戚，以往的欢脱和阳光像被一层深重的霾掩盖，嗓音飘忽，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不能不对乐乐的生命负责。

他只想快点，再快点，再快一点。

手里握着令箭，接下来，便是众人肆无忌惮地踩着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

没有死亡，没有临终托付，也没有什么遗言。

他转身拿上车钥匙，连一件外套都没能来得及穿，就要连夜赶回裴宅，被不放心跟出来的洛米乐拦下。

裴爸在弥留之际，曾经拜托过裴昱楚，日后若是可以, 帮衬一下他的两个兄弟，因为他是大哥, 他对他们有责任。

拿了钥匙的洛米乐去开车，留在原地的裴昱楚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么一句话，换来的，是此后十年的不断替人收拾烂摊子和裴昱楚底线的一再退让，只因为他们知道，裴昱楚向来是个孝顺的，自然不会忤逆裴元礼的话，更别说这还是裴元礼的临终遗言。

他是大哥，从小他的父亲就教导他，身为大哥, 就该多多照顾着自己的兄弟一点。

可是如今，他心中惊惧交加，脑袋像被现实狠狠地锤了一锤，心脏也揪着痛，面对洛米乐，心里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裴昱楚单手艰难地扶着桌面，抠着桌面的指节发白，呼吸凌乱，面容却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冷静沉着，深沉的眼底却带着隐藏极深的哀求。

对么？

三个人一起长大，再加上两个弟弟在他面前一向乖巧, 久而久之, 裴元礼也就习惯了这种大哥的责任。

从洛米乐的口中确认了消息的真假，裴昱楚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裴元礼走的突然, 当时身边只有裴昱楚在, 办完丧事的当天，宾客一走, 裴昱楚就被他的叔叔兄弟们拦住，询问裴元礼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他看着洛米乐，喉咙一滚，哑着嗓音道：“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假的。”

他不该让裴昱楚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不该犹豫不决，也不该想着隐瞒。

裴昱楚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不惧的，可是洛米乐很明显不放心，要跟着他一起去。

可往往，真相总是更教人难过。

裴昱楚身心俱疲，他看着身边向来和蔼的亲人们露出的那种迫不及待的表情, 十分嘲讽地笑了：“父亲让我以后让着你们。”

暗沉的天空愈发没有光亮，本就稀少的星子躲进层层叠叠的乌云中，弯月更是连一丝脸庞都没有露出。

洛米乐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象征健康的粉红色，上面点缀着小小的月牙，指腹间却有一层薄薄的茧，手摸上去，不觉粗糙，反倒有种细细的痒麻感。

那种讽刺和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蔑视眼神，让裴昱楚一次又一次的诛心。

对上洛米乐不容抗拒和满含担心的眼，裴昱楚将心底的暴虐和慌乱压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被手中的钥匙戳得留下深深印记的手摊开，哑着嗓子，只是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