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他没有办法，只能潦草的弯了下腰。

班主任一听，立刻附和起金竑的提议，把凶神恶煞的脸对准学生，威胁敲打，种种手段都用上了。

他听到金竑和庄景进来了，却没有反应，仍旧默默凝视着着蹲坑一角。

但现在，他手臂轻轻抵住庄景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把蒋小光从隔间里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出来。

金竑毫不留情，一针见血：“恐惧早已经把你的生活侵蚀的千疮百孔，你一再退缩，它只会毁掉你的一生。”

金竑和庄景只好一起去找他，终于在三中最偏僻的一个男厕所隔间里找到了他。

庄景早就知道了，把gopro还给他，笑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金董真专业啊。”

本以为当天的风波就结束了，等蒋小光放学回家，可以好好教育一下他，没想到放学半个多小时了，全校的同学都快走光了蒋小光还没出来。

庄景真想撸衣袖了。

“你别太过分啊！”班主任扭头，庄景朝他扬眉，背后的金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摄影师黑洞洞的镜头也一动不动。

沉默半晌，蒋小光开口：“小景哥，竑哥，我不想再录这个节目了。你们去找别的人吧，可能就像他们说的，我不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金竑问：

“真的？”班主任问。

“这算哪门子道歉？”庄景问。

“你到底要怎么样？”班主任气得喘起了粗气，眼睛都瞪圆了。

庄景：“鞠躬。”

“蒋小光，你在害怕什么？”

金竑笑说：“哪里有什么视频，这是我跟工作人员借的gopro，从外套里拿出来的。班主任的声音是我提前在班级外录的。”

庄景的手指点在他背上：“别起来，弯够三秒钟才算一礼呢。”刚刚班主任的嘴脸又突破了庄景的下限，这人真是不配为师。既然如此，也不需要给他脸了。

摄影师也说：“金老师是我们节目的投资人之一，他要我们删我们就肯定会删。”其实这一段题材太过敏感，又涉及了这么多未成年人，本来也不可能播出。

班主任没办法，心一横，说了声：“小光，老师没考虑周全，对不起啊。”

班主任心里掂量了好久，艰难地走到蒋小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小偷老师也很欣慰。”蒋小光别扭的一拧身体，但还是没逃过班主任的魔手。

庄景气笑了：“你要是我以前的学生，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我。”

金竑说：“如果你愿意给蒋小光道歉，我们自然也就不追究名誉权的损失了。我也可以让节目组不要播出这一段，保全你的形象。”

班主任抹了抹头发：“这，自古以来都是学生给老师道歉，哪里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道理嘛……”

终于，李孟绷不住了，红着脸承认整件事是自己的一个恶作剧。

蒋小光单薄的背脊抵着塑料隔间，轻轻说：“我不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李孟喃喃辩解：“我这不是想弄个恶作剧嘛。”

庄景生了气，问他：“蒋小光，你在干什么？你做了错事我们还没说你，你就自己逃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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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只能硬生生的撑了三秒，等庄景手指挪开，才站直了身体，看向金竑：“现在事情了结了吧？”

金竑：“你是给蒋小光道歉的，庄景又是刚才的目击者，你道到蒋小光原谅了你，庄景也说可以了，那就算完了。”

金竑拱手：“承让承让。”

“李孟，你太过分了！”卫薇不可置信地说。

你算什么君子，班主任在心里腹诽。

不报警，就不会丢脸，也不会丢掉晋升的机会。

蒋小光默默无言，两人只能看见他代表着抵抗的发旋儿和瘦的削尖的下巴颏。

金竑举起手里的小摄像机：“我们不追究名誉权了，但是这个证据交不交给警察，还不好说。”

走出初三（五）班的教室，庄景拿过金竑的小摄像机：“给我看看，这偷窃视频都藏在哪里呢？”

“恶作剧？李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丢了大面子的班主任将怒火都转移到了李孟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是孩子，你是始作俑者，你不该道歉吗？”

这要是过去，金竑肯定会调侃他：行了行了，班主消消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蒋小光肩膀微微发抖，却仍旧一言不发。他像一只在大海里航行的孤舟，海面下都是旋涡，不管多拼命挣扎都只能看着自己沉没，这样时刻害怕没顶的绝望，又有谁能明白呢？

班主任不理庄景，只看金竑。

“我看在偷盗者也是学生的份上，只要那个人现在自己承认错误，就可以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