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光摇摇头。

金竑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的笑，一边给烤肉刷调料，一边说：“节目组给的本金太少。你等着吧，明天收入肯定破千。”

“还没下课。”蒋小光说。

蒋小光握住书本慢慢地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别揉眼睛，不卫生。”有人把他的手拿下来。

“只有十五分钟了，他反正也没讲知识，你不听也不会错过什么。”班主任已经把话题发散到社会上的不良现象，看那个口沫横飞的模样，十五分钟还不够他发挥的。

蒋小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上次正常地吃一顿热饭热菜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蒋小光把书放回桌子上，空手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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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上前说：“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咱们提前出去吧，我带你到外面吃好吃的。”

“把书放下。”老师讽刺地说：“平常上课都不好好听讲，还打算出去读书？”

“不好意思，烤鱿鱼卖完了，明天您再来。”金竑笑着说。

烤韭菜、鱼豆腐、烤面筋、烤鱿鱼……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但香味却直直往鼻子里扑。

蒋小光觉得自己像村里那只别人踹他两脚，给他下了药的剩饭还摇着尾巴拼命吃的跛脚黄狗，或者像村支书家那只只知道埋头吃潲的猪。太可笑了，也太可悲了。

“小光。”庄景走上去叫他。

光说话，很多人还一副“今天可有热闹看了”的样子。

他背对着摄像机蹲在了推车后面，很久没流过的眼泪穿过热腾腾的香气滴落在肮脏的街道上，冬日的阳光从来没有这么刺眼过。

【就地中海也配当老师？还鄙视明星做节目，我看他就是酸鸡lo色r。】【前排那个男的也太恶心了吧，还恶人先告状，明目张胆的校园暴力啊！】【小光好可怜，庄景怎么都不帮忙啊？】

庄景本想替蒋小光辩解，但身后的摄影师和班主任关于做节目和明星的那番话让他决定暂时不做声，贸然介入，就怕蒋小光以后在班上的处境更不好。

【这种人节目组打什么马赛克？我呕吐呕吐！】

观众：说好的世家子弟，娱乐圈资本呢？赚这么一点钱有什么好得意的啊？金董，您清醒一点啊！

庄景指指教室里面：“那个人不是说节目什么都不能给你吗？现在我就带你去吃你人生中最好吃的一顿烧烤。”

金竑把一大把烤串递过来，庄景接过，分了一半给蒋小光说：“你看，我没骗你吧。闻起来就香，吃起来更香。”

这时蒋小光低着头出了门，背靠在墙上，手握成拳，死死盯着地面。

班主任瞟一眼手表：“就看不惯你这幅死样子，拍个破节目还得换位置，全班都跟你一起折腾。现在也没摄像机跟着你拍了，你还愣着干嘛，连老师的话也不用听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学习就好好学习，别搞那些歪门邪道的。请什么明星到学校来，明星是能让你考高一分啊，还是能把他的钱分给你啊？你们不想不劳而获，不想当社会的蛀虫，就别学他们，否则现在沾了光，以后也只是社会渣滓而已！”

“老板，还有烤鱿鱼吗？”有人问。

“走吧走吧。”庄景强行拉走蒋小光：“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蒋小光的校服很脏，庄景却毫无芥蒂地揽着他，就像以前揽着任何一个因为家境贫寒拜入鼎成丰的孩子一样。

庄景捏着手指算数，去掉节目组借的两百元和买菜的成本，一上午大概已经赚了四百元。

金竑忙得脱不开身，却忽有所感，抬起头果然看见街对面庄景带着孩子往这边走来。

【这个班主任有毒啊？靠勾起我童年噩梦了。】

“这是留给朋友的。”

蒋小光一顿，稍微抬了抬眼睛又低下头，庄景却注意到他眼眶红成了一片，拳头捏得死紧，就像马上要去和谁拼命了一样。

门还没关，班主任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蒋小光忍不住用手背揉眼睛。

庄景抿唇。

“您看，我两个朋友来了，十分抱歉。”金竑唇角扬起，举高了手，朝两人挥了挥。

但是班主任的话越说越过分，庄景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你这也太厉害了，这赚的和我打工一周的工资都差不离了。”庄景发自心里佩服，避开顾客的视线悄悄给金竑竖了个大拇指。

蒋小光咬下一颗鱼豆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明明嘴巴里都没有空间了，还是拼命地塞。

等庄景和蒋小光走到车子后面，金竑把营业额在桌子后展示给庄景。

“金竑！”庄景喊。

“可这里不是还有两串吗？”那人指着烤架问。

刚走到校门口，就闻到了烧烤的香味，金竑的这个摊子，不说十里飘香吧，香味笼盖整条街还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