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光听到这话，倒主动起身，从床底拿出两个盆递给两个大哥哥。

“晚上那么冷，要不，你还是来床上睡吧。”着凉了还怎么做节目？

庄景打圆场：“好啦，已经快十点了，我们别打扰小光写作业了。”

“没什么，想明天的录制。”金竑笑笑。

佛珠上沾了些水珠，他低下头认真细致地用一块软布把水珠擦干净。

蒋小光匆匆点头，立刻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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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房很陈旧，瓷砖泛黄，五根铁管引着水汇入一个狭长的水槽，夏天的时候，有人直接就在这里洗头冲凉。

金竑指着他脖子说：“这儿沾了毛巾上的线。”

庄景掀开牛油果柴犬的被子，躺到床上，金竑则钻进了睡袋里，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金竑的声音从下方的睡袋里传来，有些失真：“没有。”

“哦，是吗。”庄景松了口气，在修长的脖颈上摸了一把，找到了那线头，食指弯曲，轻巧地把它摘掉了。

这手势像《拾玉镯》里孙玉姣绣花。当年庄景在台上十指纤纤，柔荑朱唇上一点，濡湿了线头穿针，将一根看不见的线织出少女的千娇百媚。庄景演这出戏的时候还很小，为了练那神态，不知吃了多少苦，等练成了，美却不自知，不知道勾了多少人心。

推开门，灯竟然已经熄灭了，蒋小光的床上隆起一团黑影，看来他已经休息了，金竑和庄景也只好睡觉。

蒋小光点点头，又迟疑地看向金竑。金竑把盆接了过来，朝他点点头，蒋小光立刻低下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金竑用手机打着光，不一会儿回到了302。

金竑和庄景也就离开了蒋小光的小天地，然而屋子很小，连把多余的椅子也没有，他们两相顾无言。

金竑想，要不今天还是忍一下，明天买个新盆再洗澡吧，庄景却面不改色的接了一个过来，笑道：“小光，你可以给我们带路吗？”

金竑早就查清楚了情况：“每个走道尽头都有水房和两个小隔间，可以在那里接热水擦身体，不然只能去街角的公共澡堂。”

金竑那边的水声消失，庄景也赶紧推开门出去，正好金竑走出来，他头发稍微沾了些水，穿一件黑色的两截式睡衣，看起来和这间泛黄漏风的破屋子格格不入。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等两位哥哥收拾好后，带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水房，低声说：“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两人沉默着把盆子各自清洗一番，又走进相邻的隔间。

不管了，赶紧脱衣服吧。

但现在是十一月，培泠在长江南岸，气候已经很寒冷。庄景把水龙头打到最左，出来的也只是温水，放在盆里不出两分钟就会凉透。

擦完布，金竑抬起头，正巧撞上庄景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他走过来，伸出手，一双深邃的眼睛映着水房昏黄的灯，让庄景不自觉地后退，警惕地问：“干嘛？”

庄景的皮肤娇嫩又敏感，一接触冷空气就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毛巾擦过的地方留下水珠，被风一吹就更凉了。他匆匆擦拭了一遍，再把水盆里的余水自肩膀淋下，就赶紧擦干身体，把居家服套上。

金竑的声音过一会儿才传来：“不用了，我的睡袋是抗低温的。”

“……啊，哦。”这居住条件简直比鼎成丰刚成立的时候还一言难尽。

庄景拍拍他的手臂：“好孩子，谢谢你。我们手机有电筒，等会自己回去就行。”

庄景低声问金竑：“这里只有楼下一个厕所吗？那洗澡怎么办？”

“为什么他要一直带着这串佛珠呢？”庄景不禁好奇起来，总不能是为了盘手串吧？这类玩意儿新时代的年轻人不是早就不喜欢了吗。

金竑还站在那看他，庄景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再不走要冻僵了。”

看了眼金竑，他觉得于心不忍，犹豫了一阵，把脸从床上探下来，轻声喊：“金竑，你睡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两个字：“都行。”

这两个盆原来是鲜艳的红色和绿色，但因为年代久远，塑料已经发白，上面布满了划痕，划痕里还有可疑的污垢。

进门前，庄景瞥到了搭在金竑盆子上的白毛巾，总觉得这条毛巾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隔壁也传来哗啦水声，因为金竑很高，还可以看见他的头顶，他的手抚了一下头发，手上还带着那串不离身的佛珠。

三角形加一道弧形，不知道是什么。

穿堂风从关不严的玻璃钻进来，将屋内的气温降到了零度，庄景把被子边卷到身下，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才觉得暖和一些。

“你紧张吗？”庄景问。

“有什么可紧张的，像你说的，做饭我是专业的。”金竑用那种开玩笑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