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峤双眼紧闭，保持平稳的呼吸，伪装着熟睡的模样。

一开始是为赔偿那两株花，现在，他无法自欺，他似乎更为在意花的主人。

殷霖初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哦。”

霍峤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殷霖初为什么没有对那些人痛下杀手?明明只要将他们都杀了便可以绝后患，为什么要屡屡放走那些人，留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能悄无声息潜入房间内而不惊动他，武功必然不会弱于他。

霍峤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想挠头。

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哦，前来汇报之人不敢妄加揣测，说完飞快偷偷观察一眼殷霖初的表情，退出院门之外。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熟悉感，这样的感觉一出，霍峤立刻判断出来人是谁。

殷霖初的院子从不设防，现在更是有他在，凭他的警戒心，怎么会一点声响都不曾注意到？

即便是殷霖初自己提出的让他保护，他心里明白，实际上殷霖初根本不需要。

听到那些消息，殷霖初的心情仍没有好转的迹象，低下头侍弄花草。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没有见到过殷霖初这般失落的模样，霍峤无可避免地想到，是他让殷霖初难过的。

霍峤意识到这一点后没有任何动作，重新闭上了眼。

霍峤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想要做点什么，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殷霖初安然坐定，眉峰都不动分毫。

这不就是主角应有的际遇，明里暗里贵人相助，扶摇直上，终将有所作为大放异彩。

那只手指尖悬在胸口上方，缓缓向上移动，习武之人敏锐的听力能听见指尖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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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能让殷霖初开心起来？什么都好，他不喜欢这样。

“他开始着手调查多年前聂家灭门一事，并利用各门派大会之际，煽动各大门派对我教不满愤恨之情，大有结盟对付我教的势头。”

屋子里有人！

它移动到了被子边缘，二指并起拈住一点薄薄的布料，缓缓移动。

“那很好啊。”

疑问霍峤心中充满愧疚，尤其在见到殷霖初如今郁郁寡欢的模样，更是觉得亏欠。

殷霖初之前得到文陌冶的消息心情都会很好——当然，也不一定是文陌冶的功效，可能只是恰好那时候他心情不错。

他隐隐能察觉这样不对劲，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两株花而已……好像不只是因为那件事。

收集情报的手下传来文陌冶的最新消息时，对文陌冶一直感想复杂的霍峤少有的觉得消息来的很是时候，那个名字也没有那么扎眼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比起杀了那些人，戏耍过后再放走，对他们而言侮辱的意味更重。

绑来合瑄的目的也是如此吗？

他是在故意引来那些人的仇恨？

声音不大，那低头浇着花的人像是随口说出的话，只有在场唯二两人能听到。

这是在做什么？霍峤的身体暗暗紧绷起来，心跳无法自控地变了速。

“觉能大师引荐文陌冶与武林盟主会面，文陌冶颇得武林盟主赏识，两人交谈甚欢，武林盟主隐约有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图。”

“乌合之众，有何可畏。”

深夜，万籁俱寂，霍峤猛然从沉睡中睁眼，强烈的直觉使他的身体下意识苏醒，

那人站在床边默然静立片刻，忽然伸出一只手来，霍峤极尽所能克制身体任何条件反射，一动不动。

他从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里，连杀死都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