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戈没有回复，姜白也不急，关掉手机放回口袋，很快顾徐回来，他递牛奶给姜白，姜白说了谢谢，接过拉下口罩，象征性吹了一次，直接仰头大口大口灌。

这个触目惊心的对比，震撼了姜白，加上他当时因为不断重生的事心浮气躁，所以他当晚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放弃现在的学业，回老家种树。

*

姜白勾唇，也不卖关子：“有一次我去吃面，没有一次性筷子，有客人问店家为什么老板为什么不准备一次性筷子，其他筷子不卫生，老板回答说他是塞罕坝人。”

学电脑，学游泳,学厨,学摄影……最后说到种树,他问顾徐：“你猜我为什么辍学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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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徐摇头：“猜不到。”

他使用了手段，好友直接通过，他给苏戈留言：“你好，我是姜白，你现在国内吗？”

顾徐没有漏掉姜白一闪而过的失望，他不自觉出声：“假如你有什么？”

顾徐余光略过姜白微笑的眉眼,“嗯”了声,启动车回宿舍。

不是自言自语，是特别认真和顾徐说。

“姜白？Oxygen姜白？神奇，你怎么会在我通讯录？”

第二天，姜白嗓子哑了，声音沙沙的，顾徐就让他少说话，过完安检，顾徐去给他买热牛奶。

青年温暖的声线娓娓说着：“曾经塞罕坝黄天遮天日，飞鸟无栖树，是一群人，几代人将荒原变成林海，所以来自塞罕坝的老板不使用一次性筷子。”

从昨晚到现在的姜白，都太过奇怪，像是不断往里充气的氢气球，每一分每一秒，都濒临爆、炸的边缘。

*

姜白回神，他又重新恢复笑脸：“没什么。我是在想以后不当明星了，我还会回去种树。”

顾徐看见，并未出声阻止他。

说完姜白又把话题拉远，这次他说的是他小时候的事，他能想起来的，记忆模糊的，他事无巨细说出来。

路上姜白第一次很健谈，他像不知疲倦一样,一路神采飞扬说着他以前的事迹。

姜白眸色逐渐暗下去：“我想将所有荒漠和荒山变成绿色。假如我有……”

“我当时回去搜索了一次性筷子的相关资料，结果发现我们国家不仅是一次性筷子出口大国，而且每年还要消耗450亿双一次性筷子，也就是每年‘吃掉’2500万棵树木，200万平方米的森林，但其实我们国家森林覆盖率仅有16%左右。”

而顾徐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余光也静静望着他。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

顾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他抬手，轻轻抚平青年睡梦中依旧皱着的眉心。

“唔，问过季天，是你没错。找我有事？我在海南晒太阳。”

也许是想倾述的话昨晚全说完了，又或许是怕吵到其他乘客，航程中姜白特别安静，他微微侧头，睡得很熟。

顾徐拉下遮光板，不让光刺到姜白眼睛，光线昏暗不少，尽管如此，还是能清楚看到姜白眼下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假如他有足够多时间，他会去更多地方，种下更多树。

姜白在候机室等着，也没闲着，他先给河滨公园打了个电话，借口他要拍戏，花重金包下了河滨公园12月31日全天，不让闲杂人等进去，然后登陆微信，直接添加苏戈微信。

姜白喝完牛奶，这时广播提示登机，他很认真将喝完的纸杯折叠，然后丢到可回收垃圾桶，这才冲顾徐笑笑：“走，带你去看国宝。”

此时青年回顾着他的过去，神色和平日截然不同，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比任何时候都更要璀璨，光芒万丈。

他很迫切、很迫切地，希望至少在最后几天，有一个人，有顾徐，记住曾有个叫姜白的人，在地球，在他所热爱这片土地上，很努力，很认真地奋斗过。

姜白一下机，就收到了苏戈的回复。

他要先找到姜白如此奇怪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