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洋说不出话，只点点头，他走到床边坐下，给谢钦掖了掖被子，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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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是蒋严欲的。”

蒋严欲离开当晚，谢钦在烂尾楼割颈自杀。

那年断绝关系后，蒋父把延续香火和继承家业的希望都压在了蒋尉终身上，也曾试过让蒋尉终接管公司，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哪能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公司濒临破产，蒋父也被确诊胃癌，真的无可奈何下，只能求蒋严欲回来帮忙处理烂摊子，七十六岁的老爷子从轮椅上爬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即使再多年不联系，这也是蒋严欲的父亲。

弟打理得一团糟，被逼到变卖家产，股市暴跌，高管跳槽，祖辈打下的家业几乎要断送在自己这一代。

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会让谢钦承受更大的痛苦，频繁抑郁复发，

谢钦闭上眼，发出微弱的气音：“他就是我的命。”

第39章

蒋严欲想带谢钦一起走，但做不到。

他再也不会给谢钦任何承诺了。

蒋严欲带着所谓的未婚妻，回深圳了。

“你哭一下也行啊，”孙洋看着谢钦，深深叹气：“至少能跟我证明，你还活着。”

他以为病床上躺着的是具尸体。

真的，散了吧。

没有选择割腕，是因为有后悔的余地，在流血的过程中，可以选择是死还是活下去。

脖子上厚重的绷带，缠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蒋严欲必须回深圳。

氛围太过压抑，万泽宇胸腔闷得喘不上气，他忍受不下去了，转身离开病房。

谢钦喉管被割伤，和他一样失了声。

他甚至不能白天和谢钦一起出门，不能和他同时站在阳光下，不能让身边所有人看见谢钦，他不想把谢钦扔进危险和谩骂里，让谢钦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暗戳脊梁骨，被议论，被鄙夷，甚至被绑架。

孙洋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看见谢钦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

像被蒙上一层灰，静止，涣散，死寂，仿佛失去意识的空壳，身上那股韧劲儿彻底没了。

病房里无比沉静。

孙洋沉默了下，“所以他走了，你就死了吗。”

如果万泽宇没有恰好来找他，他就真的，再也睡不醒了。

蒋严欲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去护他平安，迟迟窝在这座小城市不肯走，就是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谢钦从前眼睛里装着慵懒和颓丧，现在，只剩下两颗麻木的眼球了。

万泽宇看着站在门口迟迟没动的孙洋，问：“你是谢钦朋友吗？”

蒋严欲年轻时候造的孽太多，无数曾经的敌人在等他回去，谢钦从前见过的那些黑暗，或许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

而蒋严欲所有的亲人、朋友、兄弟、仇家、都在深圳。

他不会跟谢钦说“你等我几年，等事情好起来，我回来，然后我们和好。”

这一次，是真的好聚好散。

但割颈，一旦颈动脉破裂，两分钟内死亡。

比死亡可怕的是失去求生欲，比失去求生欲还要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他的一句“我不会让你输”，要了谢钦半条命。

要怪就怪蒋严欲无能吧，不能在深圳给谢钦撑起一片天。

从今往后，这座城市只剩一个已经死掉的谢钦。

长子，注定不得不担更多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