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一出声，六人都呡了唇，一声不吭。

本静默着的氛围，古雨清倏地开口，“大哥。”

斐流遥正憋着气，“滚，北斗星的斗柄指向一里处，把吴满尘带上去把衣服换了再回去。”

“是。”

封泫看也不看斐流遥一眼，抱着吴满尘游向岸边。

沐凌看着封泫的背影，“爷，我泡好了。可不可以……”

“滚。”

“嗯。”

沐凌沉静地用恭敬的语气应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楚纭璧瞪了古雨清一眼，不打招呼地走了。

半晌，芣洇两人也走了，池中只剩下斐流遥和古雨清两人。

月光因四周的绿意而格外皎洁，许是月光太柔，水里的涟漪太柔。浸润得古雨清的心也柔了几分。

天如穹庐，笼盖四野。这一刻，月光下，天地间，只有他和他两人。

古雨清游到斐流遥身侧，“爷，我帮你搓背。”

“嗯。”

斐流遥转身背对着他。古雨清从池水中撩着清水，一下下地浇在斐流遥的背部，力度恰到好处地按摩着。

水中的弯月和星星被古雨清揉碎又悄然合拢，随波滟滟，摇曳着两人在水中的倒影。

古雨清凝望着斐流遥的背上滑落的水，心也随之摇晃着，陶醉并痴迷着，手便不知不觉地抚上了背间的沟，轻轻滑动着，似要化作那水般亲密地贴着他的身体。

蓦地，斐流遥转过身，拽住了他的手。

古雨清被他眼中的冷意刺了一下，僵住了。

“好了，我们回去。”

斐流遥径自游向了岸边，回头看古雨清不动，“愣着干什么。”

古雨清游上岸，湿发和湿衣贴在他的身上，他穿上鞋，站起身，挡在了斐流遥的跟前。目光直视着他，“我没有针对大哥，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古雨清垂眸，“不关你的事。”

斐流遥冷哼一声绕过他。

“爷。”

斐流遥停住了脚。

“你为什么会问是谁先笑的？”

“……”

“你为什么总是偏宠七弟？”

“……”

“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犯了错，你都会打得我们没皮没脸的，甚至觉得麻木都会被你赤裸地挂到屋外晾一天。是七弟...”古雨清脑中闪现着他高潮时把吴满尘紧紧搂在怀里的那个画面，“就总是特别些么……”

斐流遥转身。

“爷，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最在意的人，始终都只是大哥，对不对？”

斐流遥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掩了过去。

古雨清颓然地退了一步，“我没有要争，我说他笑的，是想说，爷你宠着的人，最不介怀的，是他。”

古雨清话音一落，被斐流遥上前一巴掌扇倒在地，“听好，古雨清，你说的话，通通给我咽回肚子里去。否则…”

“休了我是么？”古雨清擦净嘴角的血，爬起来和斐流遥对视着，“随你。我只求你一件事，打我可以，但...”古雨清的眼神里有股切实的恨意，“别扇我的脸。”

“不扇你的脸扇哪里，屁股？”

“你！”

斐流遥用手钳住他的下巴，“下次成全你。”

古雨清打开他的手，“斐流遥，我鄙视你，有本事用拳头，打死我我都敬你。”

斐流遥笑着冷哼一声，“用拳头……”一手扯过古雨清，揉了揉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吐出轻柔低沉的声音，“你、不、配。”

古雨清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拳头砸碎。

他不配？

他一个被皇帝当成讨好人的礼物一样送给斐流遥的人。他明知被讨厌却不可抑制地爱了那个人。他被打被近乎凌辱地对待都还放不下的那个人。连他祈求保一丝尊严都被他如此毫不留情地说出“你不配”这三个字。

古雨清脱力地缓缓蹲在了地上，仰头看着那轮悬在空中月亮，任无边的落寞侵蚀着自己的心。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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