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狩哭的满脸都是泪，躺着哭明显有些不顺畅，好几次哭断声，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早知道不和你出来了，代价太大了，我要回实验室做珍贵的纯种犬，我要回实验室做老大，每天还有铲屎工给我洗澡、吹头发……

他挣扎着起身，麻醉早就过去了，真正让他动不了的是手术之后的疼痛。

钟羿看到狩狩皱眉就已经开始紧张了，更何况还是狩狩痛苦时发出的声音？

医生并没有因为病人的哭泣而停止手底下动作，一刀一刀稳稳地落下。

钟羿视线黏在狩狩的脸上，目光一沉：“快！”

辛沉极为理性的作出分析。

面前的医生手起刀落，简洁利索没有一个多余动作，清楚观察了手术过程，钟际这也才知晓为何大哥会疼成这个样子——进化人的印记不仅仅是在表皮，更是渗透到了皮肉里，需要用刀一点点的把印记刮下来……

钟羿顾不得那两个自己最羞耻的称呼一起亮相，忙挪到手术台旁，钟际主动让出位子，以及攥了许久的那只手。

“我要下刀了，你们要不要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医生开口说了动手术期间的第一句闲话。

狩狩点点头，睫毛不安的轻颤着。

“狩狩……唔，说好了要叫你老大的。老大，等你身体好了，我还是天天给你剥虾，如果你早上也想吃，那我们一天三碗虾……”

钟际刚开口，狩狩就哭了，钟际当即就愣住了，简直就是一筹莫展。

他不是掌权者，仅仅是商人，当然无力改变这种事，却还是第一次如此真挚的为进化人感到悲哀痛心。

医生手术刀没刮到二十下，狩狩额上全是汗，被钟际紧握的右手也是汗迹涔涔，钟际此刻也只剩下了担忧。

“这手术与史书里的刮骨疗毒有几分相似，但又和那个不尽相同。古代的人哪有现在那么先进的科技，研发出的毒.药都具有麻烦至极的‘反抗’性，你越是想要消掉，也越是与其属性相悖，那种疼就越是厉害。”

联邦帝国研制出了宠物进化技术，却又担心可以自由选择容貌的宠物超越了人类的地位、甚至取代正统人类，所以为进化人留下了专门的宠物烙印，这放在旧社会，就是奴隶的象征。

“羿哥，不要激动……”辛沉忙上前安抚钟羿的情绪，生怕他刚刚缝合的伤口裂开。

医生的刀刺进皮肉里，从外向里，循序渐进的刮动，落刀第三秒，如辛沉料想那般，狩狩忍不住开始闷哼。

狩狩手心全是汗，钟羿也是，握在一起，啪嗒啪嗒的滴着汗，连床单都湿了。

“手术已经过了一半，再忍耐一下。”

辛沉眉微蹙：“羿哥……”

钟羿见惯了狩狩瘪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更是习惯了狩狩对自己委屈求安慰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狩狩真正哭出来，更加慌乱起来。

“当然喽，你想叫我田田，那就田田，丑崽、丑崽也行……”钟羿嘿嘿笑了一阵儿，像个傻子。

医生在左侧手术，钟羿的手术台稳稳落在右侧，与狩狩的手术台还有一米的距离。

护士为难的看了一眼主刀医生，见医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术刀底下，只好望向辛沉求助。

他扯了扯旁边护士的袖子：“麻烦把我的床推到那边。”

钟羿攥紧辛沉伸过来的胳膊，光是腰挪动了一下，整个人都疼的直吸气：“辛沉、拉我起来……”

“田田……”狩狩嘴唇都咬破好几块，血都流到下巴上了，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丑崽，我好疼！……”

辛沉知道自己劝得越多，只会更耗费钟羿的力气，忍着身后来自钟际的死亡凝视，扶着钟羿缓缓起身。

一边是面色惨白还焦急万分的大哥，一边是大哥心心念念当成祖宗供着的进化人。

辛沉附在钟际耳边轻声解释，他不敢大声干扰到医生，因着是第二次观看手术，瞬间想明白了许多，譬如，羿哥疼痛难忍的时候都是在医生刮毒刀落下的第三秒，疼痛被延迟了，说明不是刮的疼，而是其中某种特制的反抗性毒.药起了作用。

钟际担忧的望着自家大哥，这两人的对话放在平日里，自己怕要笑晕过去，现在只有心酸。

“这种毒性应该是每家进化人实验室都必不可少的原料，我猜，联邦帝国暗中出了不小的力。”

钟际的目光在两个手术台上游移，更多的落在大哥脸上，那傻子……

避免不了的，碰到了钟羿的腰后方伤口，钻心的疼一阵阵儿的袭来，钟羿庆幸自己临走前吞的几个药丸，才让自己有了挣扎的力气。

所谓的下刀，就是开始刮毒。

辛沉颔首，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个属下轻手轻脚走过来帮忙搬动手术台。

钟际只能祈祷狩狩不要挣扎的太厉害，即使这是所谓的……打了全麻的人。

钟际望了一眼自家大哥担忧的脸，低叹一声，回过头来伸手紧紧握住了狩狩的手：“大哥他不方便过来，你可以先把我当成大哥。没关系的，我会陪你到最后。”

抽搐模样的特写，对于医生如何下刀的镜头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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