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帅循声转头望去，抬头见到她立于三楼的窗前，洗后的红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白色细吊带连衣裙遮不住她露出的大片锁骨与前胸。

原来睡了这么久，并且睡得这么沉，不是被巨响轰醒，都还能继续睡下去。

那是一支价值九十万元的男款名表，看不出新旧。

蟑螂下行，康帅上行。

正是夏初，下午的太阳有了灼人的温度。

“大约四点？”王蛤蟆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出了精准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五。”

来的时候，天黑着的，现在天亮了才看清，这栋楼房建于高地，向远处眺望，拔地而起的高压电线上站了成群的麻雀。

康帅惊讶自己睡眠变好的同时，眼神落在了王蛤蟆戴着的那支手表。

康帅下床从房间里一出来，刚好遇上从走廊那头端着包子走来的王蛤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玩电子游戏，要把游戏最后一关的大魔王打倒后，游戏才算赢。

他抽出身，往上铺看去。

“你上楼来我房间，我有事和你说。”

那声轰隆的巨响过后，刺耳的吱吱声就没有间断过。

她所处的位置是光照不到的地方，却美到发光。

他答道：“知道。”

康帅拿过盘中的肉包，不急于咬下，问道：“现在多少点了？”

蟑螂正巧从三楼走下，遇见了往楼上走的他，说道：“冷姐找你。”

轰隆——

双手染的血，身上背的命，在解决完左瘸子后，他被送去部队医院的心理门诊治疗，治疗了三个月，精神和心理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她没有穿内衣，胸前两点凸起，眼神坦荡地看着楼下的他。

“没啥。”王蛤蟆咬了一大口手中流油的包子，粗旷的脸上露出忠厚的笑容，示意他把盘里的包子拿走，“是冷姐回来了，正开热水器放水洗澡，这幢楼房抽水系统不怎么好，每次开那个破热水器，就会发出声响，有时连一楼都听得见。”

康帅不是他的本名，康是他的真姓，名不是他的真名。

“我正想过来叫你起床。”王蛤蟆把盛放在盘中的肉包朝他面前递去。

两三口吃完包子，手在黑裤子擦了擦油渍，康帅就看起了一楼外的地势。

康帅翻身惊醒，看见外面的天都大亮了，屋内睡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包括王蛤蟆，都没在床上。

睡在上铺的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离开都没叫醒自己。

一阵巨响响起。

康帅咬着包子一路下楼，他穿着黑色及膝的短裤，一双人字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

想着想着，习惯性失眠的康帅在天边露出一缕曦光时，合上了双眼。

声音的来源是楼上，也就是三楼。

在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下，康帅沉默，双手插在双侧的裤兜里，低头踢着小石子，思索着溜达回了屋，往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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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警方里应外合，成功打击掉左瘸子这个犯罪团伙。

他杀过路边无辜的乞丐，杀过左瘸子的对家，还把一个同行警察弄残了。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到当初的状态。

他不把段景鸿这个恶中之恶除掉，他心里的那道坎就过不去，他就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他顶着康帅这个名字，背着沉重的枷锁，最终还是决定负重前行，想把段景鸿这个黑老大绳之以法。

他没拿王蛤蟆递来的包子，指了指楼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房子周围被一望无际的果林包围，延伸到很远。

反正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不怕报复，抱着这样崇高的理想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未尝不可。

倘若警察突袭抄老窝，或是仇家找上门，这地势都是过于复杂了。

外面的人一来，里面的人分散跑去果林里躲着，借着果树的遮挡，逃跑或是攻击，对于他们都是有利的。

“喂，新来的。”

不清楚是王蛤蟆靠跟着那姓冷的女人混，用贩毒的钱购买了那支名表，还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抢来的。

他做了身为一个警察不应该做的事。

毕竟当上左瘸子身边最信任的人，是要替左瘸子杀人的。

楼梯没有护栏，见康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