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这是高二年级晚自习结束了。

整栋楼瞬间轰隆隆地震了起来，关了一晚上的学生们如同开了笼的动物欢呼雀跃着往外涌，热闹得像是非洲草原大迁徙。

他比易晓天还要稍微高一些，原先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时候，跟墙角那盆富贵竹一样没存在感，但他一动，易晓天和祝主任的眼睛立刻全都转了过去。

谁要找他麻烦了？

祝主任跟他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吃了那么多回教训哪还会被蒙蔽，刚要不留情面的怼他，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老祝怒瞪过来，“站直了！歪歪扭扭什么样子！”

第2章

于晨慢吞吞眨了下眼，眼神中透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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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身来时，猝不及防对上了于晨的目光。

易晓天扭开头。

哼！

祝主任啪的拍了下桌子，“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跟人打架，你倒是先质疑起我来了？”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成功转移了易晓天的注意力，他往门口张望了两眼，砸吧了下嘴巴，“老祝，你看这都放学了。”

易晓天一直都知道于晨的眼珠颜色很浅，是很温柔的琥珀色，像是阳光下流动的蜜糖，他的睫毛也很长，平时习惯性地下垂着，带着仿佛谁也入不了他眼的疏离和冷淡。

看什么看！？再看揍你信不信！

虽然实际上违反校规的事儿没少干，但每次他想要装乖时，又会让人忍不住会再想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此刻就这么笑嘻嘻的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语气诚恳，“天气预报说了晚上保不准就要下雨，我骑车回去可没带伞啊，晚了又冷又淋雨的，万一冻出毛病来，您忍心吗？”

因为于晨就在这个时候合起书站了起来。

那人却已经又低头看起了书，恍若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三番两次提及，垂着眼顾自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易晓天希望他淹死在里面算了。

于晨大半张脸都被口罩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妈的，有完没完了！

他也来了气：“你怎么不问他晚自习时间为什么也在外面？”

他皱起鼻子，狠狠瞪了于晨一眼。

他不稀罕！

就在这时，放学铃响了。

易晓天觉得荒谬得不行，他扯了扯嘴角，下意识拿眼角余光又扫了眼于晨。

易晓天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于晨的眼睛，也很久没有见过他口罩下的那张脸了。

易晓天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走上去啪的一下关了窗，讨人厌的冷风终于消停了。

“别人骂我我还不能上火么？”

我就要去医院找你了！警察说那些小混混连酒瓶都抄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你小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真以为到了社会上别人也会怕你么？”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

易晓天别开了脸。

祝主任皱眉，“他们骂你什么了急成那样？我看你平时心挺大啊，被骂一句就上火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区别对待？”

但是。

“易晓天！跟你说话呢你还看于晨？！不准找他麻烦听到没？！”

“嘿！人家那能跟你一样吗？人家是正经跟班主任请过假去附近书店的！”

易晓天挺了挺背脊，“年级第一了不起呗。”

易晓天有点不耐烦了，“那绿毛先骂人。”

他生得好看，五官如同浓墨重彩的油画，眉眼尤其深邃漂亮，不笑的时候总是显得很锐利冰冷，一旦笑起来，整张脸瞬间就活了，带着十足的少年气仿佛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