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季萌烧得有点迷糊，呼出灼热的气，鼻子眼球都又烫又湿，说话的声音柔软而无力：“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家离杨繁家十来公里，打车是挺近，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在控制不住哆嗦的时候，封季萌只好跑了起来。

……

“怎么这么傻？挣那口气干什么。”

……

封季萌不说话，他的确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刚刚还以为是跑得太用力。

杨繁摘掉耳机，不耐烦地喊：“来了。”

杨繁叹口气：“我都叫你算了……”

“不是我让你生的，不是我叫你养的。我不欠你。”在摔上门的前一刻，封季萌和他妈说了最后一句话。

“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你妈我怀你生你，鬼门关里走一遭，养了你十八年，你要杀我。你吃的用的，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我给你的？没有我能有你？你比封昌雄那老混蛋还不如，你跟他一模一样。你把你欠我的还给我，我没你这个儿子……”

封季萌拉开浴室门，白色的雾气里一具通红的身体，他拖着步子，无力道：“哥，对不起。”

他母亲。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杨繁赶紧把衣服给他套上，触碰到他身体，“你怎么这么烫？”

何香兰瞪着眼：“怎么不欠了？我生了你，养了你，不是我根本就没你，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封季萌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杨繁又是摸他额头，又是拿自己好的那一半脸去贴他好的那一半脸：“还真是发烧了。”

“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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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杨繁今天累得很，但浑身上下没地儿不疼，一时有些睡不着觉，就从硬盘深处翻出一些喜欢的乐队的现场，一听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外面响起疯狂的砸门声。

“你怎么了？”

……

封季萌把他关在浴室外面，杨繁去给他拿衣服，站在浴室门口过了一阵：“你是不是回家了？”

封季萌知道自己搞成这样子肯定会让杨繁生气，但他也顾不得这些，另外也没地儿可去。他有气无力地说：“我先去洗个澡。”

一件羽绒服扔到了何香兰脸上，她揭下来，又看封季萌脱掉了卫衣，再次扔到她脸上。

何香兰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站起来指着封季萌骂：“你翅膀变硬了，找个大你那么多岁的野男人，你就能飞了？老娘生你养你，你要杀我，来杀啊，你来杀啊。”

“跟你妈妈吵架了？”

他一开门便看到扶在门框上的封季萌，只穿着内衣，头发被汗水湿透，一边脸肿得老高，另一边是不正常的红。

杨繁飞快把他头发吹干，找了两颗感冒药喂了，给他喝了一大杯热水就把人塞进被子里，又把自己也塞到封季萌身边，替他把被子掖好，连被带人一起抱着。

杨繁跟在封季萌身后：“怎么回事，搞成这幅样子？”

“行，行，你要还我是吧，脱吧，脱光了就滚出去。”

封季萌脱了外衣和外裤，只剩了杨繁给他买的一套内衣，丢下一句：“我不欠你了。”

“挨了她耳光？”

封季萌被打的那半张脸火辣辣的，浑身也因为过度气愤像是着了火。外套脱了，手机还了，他也没有钱包，唯独庆幸一点他今天穿了杨繁买的内衣和鞋子。即便没有裸着出门，但这十二月底，室外接近零度的低温，在他怒气还未消散时，已经散掉了身上所有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