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陪了，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杨繁本来心里就挺烦，听到这话更心烦，他一个大男人，好像大家都觉得他脆弱得跟什么似的，谁都要来陪他安慰他，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其他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告诉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累。”

边吃饭边闲聊，徐又临对杨繁说：“我下午得先回去了，你这边商量一下姥姥接下来的治疗，如果需要转院手术，你跟我说，我来安排。”

他说着还上了手，边把封季萌往医院大门口推，边掏出手机给他叫车。车很快来了，杨繁打开车门，直接把他往里塞，又对司机说：“直接去洪城的洪城中学，中途别让这小子下车。”

吃过饭，徐又临有点依依不舍，又和杨繁说了好一阵话，直到不走不行了，才打车直奔机场。

司机呵呵两声，幸灾乐祸看了封季萌一眼，又给了杨繁一个肯定的眼神：“大兄弟，你放心，保证给你塞学校里面去。狗日的，现在这些小崽儿，一个个的，逃课贼溜。”

封季萌被杨繁推着，扒着车门，转头十分幽怨地看了杨繁一眼。再想到司机大哥刚刚的误会，杨繁被他这眼神怄笑了。

“哎，别生气嘛，我们弟弟不也是好心，关心你。”

原本封季萌只顾低着头埋在自己的壳里心酸，杨繁这个举动，让他感觉好了一点。他的感情突然被一个这么强势的对手逼到了绝境，杨繁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顾着他，又让他看到了一点生机。

反正左右他都有借口，这让杨繁也有点恼，把烟蒂在花坛边上摁灭：“那你说你不回去，非要在这儿耗着干什么？找个理由逃课？”

是的，只是高中同学，既然杨繁都这么说了，封季萌心想。

封季萌低着头，声音嗡嗡的：“我吃菜了。”

杨繁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还真记得。你当时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怎么好，大家都说你特别傲。”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徐又临无奈笑笑，“但同学我还是记得的，你同桌是周慧慧，前面郭涛和吴勇，后排刘恒和谢晓天，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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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在医院见面的第一句话，余刚已经点出了封季萌和杨繁的关系，如果他那么聪明，他不会看不出来。他的态度封季萌也十分熟悉，一个客气而冷淡的大人，出于礼仪对小孩子的照顾。他没有把封季萌当做对手，他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眼看就要叙起旧来了，但杨繁只是“嗯”了一声，就没再接茬，任由这个话题冷了下去。

“嗯。快吃吧，你下午还要赶飞机，别耽误了。”

“滚滚滚。”

“那也早点回去，你才跟上学校的进度，这一耽搁又要脱节了。”

“我周末安排了补课。”

他按住封季萌的头顶，把他按进了车门里。封季萌头发终于长长了些，也没什么型，但发丝很细很柔软，杨繁顺手揉了两把。

“先把你自己的事儿做好，周末有空再过来，也说不定过两天姥姥好了就回来了呢。”

徐又临看杨繁的目光柔软到可以称得上怜惜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高三姥姥给我送了一整年的饭，这些是我应该为她做的。”

封季萌手捏住书包带子，磨磨蹭蹭地说：“我请了一天假。”

“嗯，好。”杨繁爽快答应道。

杨繁抬了下眼皮，拿筷子点了点封季萌：“叫封季萌，我学生，”又跟封季萌介绍徐又临，“我高中同学。”

余刚今天没啥事，就说留下来陪杨繁，封季萌跟着两人一块儿去了医院。杨繁也不做什么，就在病房外面看了看姥姥，又去问了医生老太太上午的情况。

“谁他妈要你们关心了？”杨繁横眉怒目瞪了余刚一眼，“你也一块儿滚。”

“那就多吃点，”杨繁从肉片汤里给他捞了一筷子青菜，“蔬菜也要吃。”

“没，去年给郑凯带了半学期课。郑凯，以前高一的同学，你可能不记得了。”

“你他妈是杆机关枪啊，见谁扫谁，你再这样，我可真跟你计较了。”

封季萌一阵憋屈和心酸。

“学生？你现在做老师了？”

从住院大楼出来，他和余刚站在花坛边抽烟，又看了眼还在旁边跟着的封季萌。

徐又临当然看出来杨繁在暗暗回避自己，拉这小孩当挡箭牌，顺口便问：“这是谁啊，你也没跟我们介绍一下。”

“你回去吧，下午还上课呢。”

徐又临笑了笑：“记得啊，他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篮球打得挺好那个。”

杨繁拿了勺，兜了一大勺上面的嫩鱼片，全部倒进了旁边封季萌碗里：“别只顾扒饭，吃点菜。”

“来得及。”徐又临说着，把桌子上水煮鱼的汤盆转到了杨繁面前。

杨繁一生气，封季萌声音就变小了：“我在这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