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瑞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这么……不跟别人说话啊？”

父母对他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呵护，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压根连叛逆的机会和借口都没有。久而久之，这甚至他产生了一种愧疚感，这种愧疚感让他早早就懂了事，早早成了能拿出来当模板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羡慕封季萌的肆意妄为，羡慕他的冷酷和反叛。

“……靠！”

“……”

“我突然发现你面无表情的时候还像个人一点。”

回家写完作业，封季萌拿出手机翻到和杨繁的聊天界面，上面的内容还是三天前商量生日的事。他出了糗，不好意思找杨繁，为什么他也能好几天不找他啊。

“……真的挺可爱吧，很多人都这么说，你不觉得？”

张家瑞摸了摸后脖子，很有点不好意思：“嗐，我那不是喜……欣赏你嘛。”

“只是想象中吧，现实做不到，”张家瑞摸了摸自己的娃娃脸，叹了口气，“我长得太可爱了。”

封季萌自然不会把家里那堆腌臜事儿跟张家瑞说，只是打了个比方，告诉张家瑞的是他向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出了柜，第二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要不然我带你去做文身，可以文在你妈妈看不到的地方。”

封季萌并不买账，反而笑开了：“你当初怎么想的，对个面无表情的人这么上心。”

“你说我文在哪儿？”

他刚一伸手，封季萌已经很有经验，一巴掌准确打开他。

“那你呢？”封季萌看着张家瑞，“知道我是gay没什么想法吗？”

封季萌当然知道所谓的“老男人”指谁，认真想了一会儿：“你连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两人有点不尴不尬地从小吃店出来了，走了两步，封季萌突然问：“要不我明天带你去打耳钉？”

“……你想象中的自己是我这样的？”

“萌哥，你放心，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跟别人说的。”

“胸膛、肚子、大腿和后背，这些都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具体文在什么地方还要根据你想文的图再做选择，到时候可以去问问做图的老师。”

封季萌忍不住了，发了个发呆的表情。他心神不宁看了会儿书，对方也没回复。

“你还挺看得起自己。”封季萌无奈笑了笑，但在张家瑞眼里，这笑容充满了嘲讽。

“要我是弯的，咱两肯定内部消化了，再一块儿对付简航夫妇。”张家瑞只消停了一天，勾肩搭背的习惯又回来了。

封季萌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说：“吃完就走吧。”

“嗯。”

“我要觉得你可爱，那不是很糟糕？”

“就是觉得你很酷啊，就耳钉，纹身什么的。”张家瑞更不好意思地使劲搓脖子，“再顶着一张冷酷无情的脸，真的……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只能看着别人羡慕。”

张家瑞凑过去，作势要伸手掀封季萌的衣服：“给我瞧瞧。”

问题，交朋友会有风险，和人走得越近，风险越大。张家瑞无意看到的那些，也刚好印证了这一点。

“我还比不上那种老男人？”

“你的车来了，赶紧滚吧。”封季萌把他踹上了车，回头气吁了一口气，他好久没有说那么多话了，累。

“……呵呵呵呵，也是哈。”

张家瑞目光一亮：“真的？文身痛吗？”

张家瑞把筷子一摔：“这他妈是个什么傻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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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懂。”张家瑞瞟了封季萌好几眼，“打球的时候看到你腰上有文身，是吧？”

封季萌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封季萌一把掀开张家瑞的手，皱了皱眉：“到底咱两谁是弯的？”

“嗯？”

他到底要承担怎样的风险，实际上全部取决于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本来也不喜欢说话。”

“嗐，这有什么，只要你不gay我，我们永远是好兄弟，嘿嘿！”

张家瑞突然有点沮丧：“算了，我妈看到又要瞎担心些有的没的。”他看了封季萌一眼，“你爸妈还真开明啊。”

“谁跟你内部消化，你想太多。”

“有一点。”

张家瑞是家里的小儿子，上头还有一哥哥一姐姐，都已经工作对他特别宠，结婚了，所以他格外受宠。家里开了一家包子铺，生意很好，但早上的生意也累人。父母年纪都大了，但是铺子的事情从来不让他插手，让他只管好好念书。念书念得狠了，又心疼他累着，又说成绩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累坏了。尽管这样，他考上洪中，进了火箭班，父母又跟街坊邻居炫耀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