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它吃了两周的罐头才给碰一下，”但温柔很快消失，忧心忡忡挤在眉宇间，“想它亲人又怕它遇到坏人。天这么冷，不知道它晚上呆在哪儿。”

训练结束，杨繁锁了门，同往常一样步行回去。刚拐过街角，他又看到了那个蹲在路灯下熟悉的影子。封季萌把书包掀到后背，棒球帽倒扣着，一手横在膝盖，下巴垫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摸在草丛边上埋着头吃粮的猫。

“在学校旁边那个补习班上一对一。”说着他翻出包里的消毒湿纸巾擦刚才摸了野猫的手指。

辛苦。

走近时，杨繁步子顿了顿，轻轻咳嗽一声。封季萌闻声抬起头，小猫也闻声迅速跳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封季萌把剩下的罐头放进草丛，站起来拍了拍手，和杨繁一起往回走。

“不怎么亲，挺怕人的。”

封季萌很快加好了他，又多看了两眼。他微信的名字是“扬帆”，头像是他店里的招牌。自从他注销那个账号和拉黑过封季萌的电话后，封季萌一直没什么机会加杨繁。电话也是球队需要才又恢复的，今天却因为猫加上了他的微信。

他起先还奇怪，那个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他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最近这段时间，除了练球，平时都不见封季萌人影，连体育课都不见他来上。他还问过简航，简航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封季萌最近经常不在学校。

杨繁有点惊讶地看了封季萌一眼：“也行。”

“我能加你微信吗？有几个养猫的帖子，我发给你。”

“嗯？”

下午数学补习老师讲函数图像，封季萌看着那老头油光锃亮的秃头，又不知道神游到了何方，虽然很快被负责任的退休老教师给招回了魂，到了时间还硬把他留下讲通了知识点，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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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抓它，先送去宠物医院检查，驱虫洗澡什么的。我在网上给它买点用的东西。”

一周过后，他发现他再也没有时间去缠着杨繁了。平时除了补习还有学校的课，数理化他听不懂，但补习下来有学习任务。他只能戴着耳机，隔绝讲台上的声音，埋着头做补习课的作业。除了白天，周二和周四的补习安排在晚上，现在他真的要写作业了，却没空再去杨繁店里。周末更是从早到晚全天补课，别说去杨繁家里看姥姥，基本学得晕头转向，回家连杨繁都想不起来就倒头睡了过去。

封季萌笑起来，面部肌肉一松动，脸颊中央的酒窝就浅浅浮现，难得显出一点温和柔软的模样。

“给我养吧。”

但这天他还是迟到了。

封季萌后知后觉开心起来：“真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

杨繁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先做热身和准备运动，说完对封季萌伸出三个手指。

封季萌知道那是三圈的意思，马上提起步子绕着运动场跑起来。

“我给它买吧，我都选好了。”

“感觉怎么样。”

杨繁难得看到封季萌这样开心，也跟着笑了。

“其实熟了小花就很亲人，给摸给抱，它也很聪明，还会把罐头拖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吃。”

“我骗你做什么。”

封季萌当即就掏出手机下单，有点别扭地回看杨繁。

“最近在补习吗？我听简航说你经常不在学校。”

“那小猫亲人吗？”

杨繁吹着哨子指挥另外几人的节奏，眼睛却瞟到那个鼓鼓囊囊躺在地上的书包，拉链大张，露出一摞书本。

“我看它天天等你，还给你摸。”

要真说杨繁对他说的那些话还只是一个警醒，他不能把这只小猫带回家里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对“吃的住的都是父母的，自己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有了切身的体会。

封季萌先是摇了摇头，又说：“还行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还真找人补习去了。

“行啊。”杨繁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杨繁招招手让他出来。

封季萌把脏纸巾团成团捏在手心等垃圾桶。

他咬着一口气，本来是想做给杨繁看的，但慢慢地，他好像开始和自己较劲，好像这件事如果没有做到，那自由和独立也得不到，摆脱父母也做不到，杨繁自然也追不到。他会变成和杨繁说得一样，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所以每周一三五打球的时间就变得格外珍贵，让他能够从突然涌入的压力中稍微解放一会儿，更重要的是，他能够看到杨繁。

杨繁想说那你好好学习，又觉得太冠冕堂皇，便把话题从学习转到了猫身上。

想到封季萌那天的话，杨繁心里有点道不明的滋味儿。

杨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一秃噜就说了这话。说出来了也不能收回去，他快速找了个理由：“天冷了，姥姥在家呆着无聊，有个小猫小狗陪她挺好的，我还打算去买一只。”

等到球场时，大家已经在做引体向上。他加快步子跑过去，球场边上把斜跨的书包摘下来，直接脱了羽绒服和外裤扔到一边，又找出护膝护肘套上，冲进队伍。